97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清咸丰年间

太平天国现南京为国都天京

把秦淮河畔的烟花业一扫而空

太平天国失败之后不久

曾国藩属理两江总督裕兴商业

效管仲之设女闾

力图在短期内生造出大清恢复南京后的繁茂太平景象

于是发弛娼令

广招四方有女

上海

苏州

扬州的一批妓女闻风溢赴南京

曾国藩还约了幕僚买棹游览

一时间

秦淮河上仕女欢声

商贾云集

秦淮河畔又成了河房密集

登船必猎

赌场遍地

妓女成群之地了

将至清末民国九不久不衰

通常说一条河只有一个源头

秦淮河却有两个源头

南源出溧水县东庐山

北源出句容县宝华山

两谷至南京方山附近汇合

直抵城下

流经通济门

又分为外秦淮与内秦淮

灰蒙蒙的上午

卞梦龙两手插到裤兜里

信步走到通济门

他站着

一只狗跑过来舔他的鞋

在他的鞋上嗅了又嗅

街上行人稀少

一辆擦得一尘不染的黄包车从一条弄堂里出来

拉车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

卞梦龙把狗一脚踢开

招呼道

过来

围着内外秦淮跑一圈儿

那车夫一听是笔好生意

忙过来

他提着包上车了

把布包置于两膝之间

踩踩踏脚板上的铃

车夫便小跑起来

那只狗跑到路中央

呆呆目送黄包车远去

外秦淮是明代南京的护城河

沿河城墙有的一拆

黄包车沿河绕过城东

南 西三面

至水西门

便到内外秦淮汇点

一拐一转

迎着水流方向

上了与内秦淮并行街道

内秦淮长约十里

东水关入

经镇淮桥

夫子庙

从西水关出

与外秦淮汇合

俗话说

风水轮流转

从清末降至民国尚不过数年

内秦淮当年的繁星已然淡薄了不少

沿街那些垂着大铜环

配着石雕门框的大红门已经油漆剥落

带着一种陈旧伤感的味道

有的房屋窗上嵌着斑斓的七彩玻璃

门外却候着满身灰垢的女人

像个酸楚梦境

一座座板棚像是一堵百孔千疮的墙

透过孔隙可以看到疲惫的女人在噼啪作响的炉火前当灶掌勺

路面上坑坑洼洼

在青绿色的条石下潺潺川流着内秦淮的浑浊的河水

显得黏滋滋的内秦淮就像个穿着拖鞋的干瘪老太婆

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

却仍然泛着闹曲常有的糟蹋辣的煎炒气味

酒味

葱蒜味

尿味 垃圾味

胭脂味

内衣的汗馊味搅合在一起

阵阵哼哼呀呀的小曲和一支支陈旧的手摇唱机发出的断断续续的音乐

夹杂着嗡嗡人声

扭歪的面孔

高凸的颧骨

被倦怠搞得昏昏欲睡的眼神

抹着油膏的嘴唇

发紫的眼泡

打着发蜡的脑袋

喳喳作响蠕动着的腮帮

成堆成串的在沿河的街上飘来荡去

黄包车进了贡院街摊贩拱卫的一座庙宇

丝竹弹唱之声飘来更浓烈的各种气味

在沉重的空气中回旋缭绕

这是道夫子庙了

卞梦龙从座位上直起腰

向四下看着

夫子庙是孔庙的俗称

北宋在此建文宣王庙

后增建科举考场

也就是贡院

元为吉庆入学

明初是国子建

后改应天府学

清初是上元

江宁两县的县学

层层大门大殿向内展开

挺气派

这里自古为官学

依傍的秦淮河却是粉黛之地

夫子在门里摇头晃脑的读书

嫖客在门外掐屁股拧大腿的匣髻

门里是圣贤之书

门外是吟词浪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