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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幼他喜欢的是国画

而江南一带西方文化传入早

西画也有传播

老傅见他对画入迷

让他接触西画

辛亥革命爆发

大清江山倾塌

这一年

他中学毕业

考进杭州华艺美术学校

那所学校有西洋画班

他学的刻苦

不说全面拔尖儿

起码绘画肖像是佼佼者

一九一五年初

他从华艺美校毕业

毕业之际

一个遥远的意念苏醒了

久住名山秀水的江南

他觉得江南的东西小家子气

嗲兮兮的

当追求苍茫色彩和雄浑风格

春节后约了沈知祥

王在礼两个同窗北上

当然不是去安阳或邯郸寻找旧香

而是一头扎进北平

明目是写生

沈知祥是上海人

王在礼是苏州人

他俩与卞梦龙初到北平

话了不少

正阳门

古城墙

太液池

白塔山

激动了一阵

热乎劲儿过去之后

两个同窗迷上了八大胡同

卞梦龙却迷上了古董

古董又称骨头的骨

古董又称骨骨

流水的骨

古董不当吃不当喝

仅用来把玩

又叫古玩

北平古董业在明中叶已具规模

明朝之后

京师古董贸易历久不衰

集中到琉璃厂一带

隆福寺鼓楼也有

清末光叫得上名的古玩铺就有一百二

三十家

算上古画字帖铺

那就更多了

两个同窗去了八大胡同

卞梦龙也离开客栈

他从前门外的鲜鱼口往西溜达

步行两三里

进入琉璃厂古玩街

街上一个铺子挨着一个铺子

除了几家卖文房四宝的

其余都是古玩店

大店小店俱窗明几净

皆无纤尘

多白发老者

当贵紫檀木多宝阁上摆满了一般人叫不出名的玩意儿

铜的

瓷的

漆的

尤其是大小不一的花瓶

叫人颇为动心

他想买花瓶带回去

但听说京师古董铺滑

浮皮潦草

摆在明面上的没真东西

真东西不拿出来

遇到大买家约入后门另谈

像他这样不入门的

人家根本就不带你玩儿

此番他有意当着两个同窗读地经景务院

王在礼的家底儿比他家殷实得多

他先垫下个话

过几日一旦看上什么要买

钱不凑手时

或许要向王兄借一些

王在礼听了他的话

颇不以为然

高声的说

侬中日里昏头昏脑

闹了半天是想搞几件古玩

这有何难

阿拉在八大胡同耍时

见那些大牌妓女房间里摆的都是这些东西

有的还摆着明朝宣德炉

侬要稀罕的话

阿拉与相好的妓女通融通融

侬拿一个回来就是了

想要不乖乖隆壁咚

宣德炉

他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要

王在礼颇不解

为什么市面上见到的宣德炉大多是假的

他翻了两页书

那辨识宣德炉大有讲究

地经景务略把话说透了

气守玄庙之同轩庙炉

其手庐之

质有变焉

色有变焉

款有变焉

王在礼眨眨眼

什么叫色有变焉

款有变焉

他把书本合上

明宣德年间

明宣宗因郊庙用于彝鼎

不合古制

命工部采博古图及内府藏秦汉以来炉鼎彝的样式

铸冶千余件

供宫廷及寺观用

后来这些东西散失民间

民间仿造者颇多

皆可以假乱真

对古董不在行的

买的肯定是假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