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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朱掌柜听了卞梦龙的话

脸上却泛出了一丝难以琢磨的微笑

他的笑纹转瞬即逝

转身

他向桌前走去

卞梦龙喊了起

作伪行商

以假充真

你这个掌柜还有心思笑

你们骗我就不谈了

连老夫子也被你们骗了

一骗就是几千

你发了财

被骗的人会倾家荡产的

朱掌柜缓缓转过身来

依然挂着笑

小兄弟

别对我发这么大脾气

本店不过是受人之托

代卖这只鼎

替哪个混账东西代卖的

我要告他去

我如果拖出实底儿来

你或许就不会去告了

朱掌柜坐下

装着烟斗

漫不经心的扫过去一眼

想想看

我开价四千

什么人一说卖两千

我就得老老实实的卖两千呐

他感到脑子嗡的一下大了

宗夫子

朱掌柜燃着烟斗吸了一口

长长吐出一口烟

不妨再想想

除了满肚子学问的老家伙

谁能从纹饰到翻砂一点不走样的仿制出商病啊

这活如果让我干

上古行制是怎么回事都对付不出来呀

卞梦龙沉重的喘息着

脑子里全乱了

宗夫子

一个表面似乎有些迂腐的大学问家

家乡南肉

东坡肉

汴梁与临安之古仪

在他的脑海里乱成了一团了

他高声的说

你胡咬

宗先生岂是作伪之人

他还带我们到瓦子里去拆穿假古董贩子卖假剔红的骗局呢

那个假剔红不是别人的赝品吗

拆穿了只有损于他人无甘自己之痛痒

反而有益于老夫子在画界及古玩界之声

老夫子又何乐而不为呢

朱掌柜的话竟然出奇的痛快

卞梦龙的心越发凉了

却仍不甘心

宗夫子还考出了你这里的汉灯和汉镜之伪

他如是作伪之人

朱掌柜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

如果老先生不带你们到瓦子里捉伪

如果不当着你面抖出我的汉镜汉灯之伪

你怎么会那么信得过他呢

耍这些小把戏

还不是为了卖个鼎吗

刹那间

卞梦龙觉得手足寒凉

朱掌柜磕了磕烟灰

站了起来

这事儿啊

因为你的同窗凑巧也买了只假商鼎

所以咱们这笔买卖没谈成

这样我就可以给你交底儿了

宗先生即便知道我给你交底儿也不会生气

多少年了

我们就这么滚过来的

这里的小把戏不说也明摆着呢

只能用在你们这些外部人身上

对圈儿里人就跟明面上的事儿一样

卞梦龙闻言周身打了个寒颤

一夜无事

只有烦闷

第二天一早

客栈中的三个人还没起床

宗九坤推门进来

三个人忙穿衣服下床

问

老夫子何以天刚亮就造访啊

宗夫子似有不便说的话

只说马车已在客栈外

要三人快快洗漱

快吃早饭

随后随他去陈桥驿

陈桥驿

三人愕然

宗九坤说

陈桥驿在开封东北七十里

一去一回

紧赶慢赶也得一天

你们既然到了开封

就不能不去陈桥驿

话可以这样说

不去陈桥驿

便不识昨日之汴梁

同样不识今日之开封

三个人不好再说什么

稀里糊涂的一通洗

稀里糊涂的一通吃

不消半个时辰便上了马车

随宗夫子去了

马车出开封

一路往东北方向走

自宋朝以来

黄河数次改道

道路就在黄河改道甩下的泥滩中

泥滩灰白

漫滩东一丛西一丛的长着老苍苍的红柳

他们一人多高

碗口粗细

密匝匝长满枝条

或弯曲

或蓬散

枝枝杈叉

滴血般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