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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铜鼎的崇拜在商代蔓延

又传染给周人

但是经过数百年的农业驯化

随着铁器成了农业耕作和日常生活的基本元素

百姓灶台上的主体成为三足或四足的饭锅

鼎黯然退出华夏的历史空间

仅仅变成帝国的记忆

展示着昔日政治宴席的浮华场景

而对后世来说

鼎这东西是收藏重器

是在自家的一方狭蹙的天地里展现昔日帝王梦境的货色

那又是何等成色呢

临江阁这只鼎为方形四足

高不到两尺

宽约一尺

周身泛着铜绿

锈痕斑驳

风格沉重古朴

在案上的汉灯

博山炉喜等铜器之间

它像一头狰狞的蛊兽般傲然站立着

宗九坤走到案前

不俯身查看

怀着万般感触摸索着鼎

在沉寂中苍然的说

左传有云

昔夏之方

有德也

远方图物

贡金九梅

铸鼎相物

百物而为之备

使民知神奸

说完

他的单肘支在了鼎上

垂下了头

卞梦龙不知宗夫子怎么会成了这样了

心中好生诧异

老头为什么突然提起左传了

他不知道

而且他对那些句子也弄不懂

眼下他只关心这只鼎能否用合适价钱买下来

他上前屈身看鼎

问道

宗师

您看这鼎的年头古不古

宗九坤被突然惊醒

哦

你问年头啊

样子很有年头了

为什么说样子很有年头了

方形四足嘛

且算老夫卖弄吧

鼎的形制因时而异

商前期多为圆腹尖足或扁足

商后期尖足鼎

见师原赴铸足鼎占多数

西周后期扁足鼎和这种方鼎便不住了

那时的鼎足讲究蹄形

战国至汉代多敛口

像茶壶一样口沿向内收

多有横短蹄足

盖上多有纽或三小兽

这只鼎属足方鼎

西周后期就见不着了

所以这种形制的年头早可达殷商

最迟也是周初

不是春秋战国和秦汉的东西

不会是赝品吧

宗九坤再次上下看了看

赝品总有露马脚的地方

但是在这个鼎的身上

即便是行家挑毛病

也看不出大毛病来

为什么这么说呢

就说纹饰吧

这是饕餮纹

饕餮是上古传说中的一种有首无身的恶兽

这是雕镂的蝉形纹饰

这是云雷纹

他们都是商周礼器中常见的纹饰

看不出有后人作伪之处

既然是这样

我买了

宗九坤和朱掌柜对视了一眼

朱掌柜说

买是可以

你打算出多少钱

倾我所有

你是个年轻画匠

所有又有几何

临出门时

老傅给了我六百大洋

沿途花了些

时下还剩五百略出头

是不是少点

你那个数乘以十

你就是给五千我也不嫌多

五百连半拉宣德炉也买不下来

还想买 鼎

这是商鼎

我

我

我就剩这些了

朱掌柜想了想

随便一指

我看你是想在开封买一两件东西的

这样吧

那个博山炉

有人出一千我也没卖

看在老夫子的面子上

你出五百把它拿去

可我想买鼎

想买个鼎

而且要买商鼎

可以呀

你拿四千来

这鼎就归你了

少了四千这个数

那就只好对不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