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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锡和惠山镇之间有一片悠闲的去处

寄畅园

愚公谷

孝子祠

惠山寺

还有天下第二泉什么的

散步期间

清末民初时

这些开发于元明之际的兴盛

长期无人经营

不是为宗祠所割占

就是建筑破败

泉池林木散立

满目疮痍

山左有一片乱坟岗子

巧真便葬于此

小风吹过

坟头的野草簌簌的响

这可不是天籁音韵

荒丘上东一座

西一座的散落着坟包

坟与坟之间尽长了些扭扭曲曲的老树

伸着七丫八叉

竟像一个个老巫

野鸡在荒草间时不时的鸣叫两声

荒野更添几分荒寂

温炳祥离开李家后

带着儿子来上过几次坟

每次都是泼几杯薄酒

烧一堆纸钱

扶着坟前那方小小的石碑哭上一阵

而后按着儿子的小脖子往坟上磕俩头

方惶惶离去

到了秋天

这孩子已一岁冒头

温炳祥决议带着他离开无锡

回南通落脚

临行前

他们又来上坟

踏着野草

听着小虫鸣叫苦哀

发出的那种近乎中药的气息扑鼻而来

他抱着儿子走到坟前

怔住了

一堆刚烧过的纸钱尚未随风散尽

碑前的野草刚被拔去

上露着潮湿的黄土

碑下放着一小束野花

花瓣尚鲜嫩

碑上镌刻着巧真之墓四个字

字的上方贴着一幅比巴掌略大的一些西洋画

居然是一幅巧真的肖像

画的基调是棕黄色的

画中的巧真身着印白花的蓝布衣服

脸上略显柔弱

面容带着无邪的稚气

眼中又含着迷惘和哀伤

似乎初落人世便已万念俱灰

温炳祥愣在坟前

儿子在坟前的草丛中爬着

画中人全无所动

依旧从自己的墓碑上

蓦然打量着苍凉的世界

无锡和苏州挨得很近

两地相距不过八十多里地

那天夜里

卞梦龙带着巧真和刚落生的孩子离开无锡

第二天就到了苏州

但凡干了胆大包天的事了

随后一段日子都不敢贸然住在客栈里

卞梦龙携带的所获温家钱财

住在王在礼家

与上次不同

这次他有了些钱财

不再是一文不名的穷小子了

对于卞梦龙钱财的来路

王在礼从来就不问

只是知道这些钱财不会是从正道来的

从正道上如此

短时间内是挣不了这么多的

两人没啥事儿

王在礼终日陪卞梦龙喝茶

下赌馆

逛妓院

再就是洗澡

苏州有里七塔

八幢九馒头

七塔

瑞光等七座古塔

八幢已泯灭无迹了酒

馒头即指九座大型浴室

苏州人有喝茶洗澡的习惯

像有早上人包水

晚上水包人之说

人包水指的是人把茶水喝到肚子里

水包人即人泡在水里洗澡

这九座浴室皆为砖石砌成

屋顶放光入室

而澡堂内热气腾腾的水汽亦由屋顶溢出

远远望去像刚出笼的馒头

故称

对于苏州的掌握

卞梦龙过去一无所知

到苏州之后才知道

自从巧真死了

那个孩子被丢给温炳祥之后

两个人无羁无绊

无牵无挂

更是在茶馆

赌馆

长三堂子

澡堂子消磨时光

昏天黑地的胡混一混又是半年

这日上午

卞梦龙泡在浴池中

什么都不去想

听凭热乎乎的水把身体浮荡起来

感到挺快意

王在礼搓着身子上的泥

洗大澡去哪家妓院摆消

他想了想朱家妓院的名称

突然涌起了一阵烦躁

说来说去

就那些粉黛之地

总在那里躺着

在温吞水中泡着

泡烂了也成不了气

出得浴室

穿罢衣服

临出门时

澡堂店员送来两个彩绸剪成的两寸来长的燕子

绸子后有一别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