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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开了个头

往下就收不住了

巧真是腊月怀下的身孕

产期在隔年夏末秋初

这段时间里

温炳祥要捞个沟

把李家财产尽可能多的偷运到外事之处

卞梦龙与他配合的十分默契

金银细软

温炳祥起初是从李家经营的当铺借

当铺不能不借二老板李老先生的上门女婿

但总说借也不是办法

借的太多了总不还

铺子里就要问了

一旦问到岳丈那里去

这事儿不好说

借了几次之后

他把手伸向宅中那些小古玩

甚至温李氏的几件平时不戴的首饰

入夏之后

陆陆续续的被送到了运河畔的院子中

真搞来些好东西

卞梦龙把温炳祥拿来的东西

一样一样的往银柜放时

想着

柜中固然有金银首饰

玉雕金条一类

但真正让他动心的还是几件古玩

他以半吊子鉴赏家的目光欣赏着这些东西时

每每想及自己在北平

开封以及周穆镇的屡屡失手

清明之后

他拿着温炳祥开的条子

在祥瑞布店之前

条子上所开的是将布店利润转到通达钱庄拆票

对此谁都不会质疑

这种手段是温炳祥跟上海前叶工会打交道时学会的

上海的外国商行和银行发现

利用本地的钱庄庄票

有利于洋货的倾销

特别是庄票的付款可有五天或十天期限

便于进口商号资金调度和周转

所以外商银行乐于给钱庄拆票

以支持钱庄流通

所谓拆票即外商银行对于钱庄的信用贷款

清末民初

在上海的那些钱庄中

每庄不过两到四万两的资金

而一家大钱庄又可拆进几十万两因此

钱庄所运用的资金除了存款之外

主要是依靠拆票融通和庄票周转

也就是依赖于外国银行给予的信用支持

这是上海

在无锡

在李如新的产业中

最重要的是通达钱庄

李家的十几个商号资金周转和新投资主要是依靠这个钱庄

通达依靠不上外国的在华大银行

便向外国在无锡的金融机构拆借

同时利用同是李家的十几个商号养着

温炳祥的意图明确

主干道只要畅通

枝干就不会枯竭

所以要求所辖所有独立核算商号的月利润拆给通达

这样

当卞梦龙将祥瑞布店的阅历以拆票的名义提出时

便不会有任何麻烦

蹊跷处只一点

祥瑞这边出了钱之后

用温炳祥的批文和卞梦龙的收据平了账

而那边的通达钱庄却分文未见到

这两处俱是温炳祥所辖

只要他不组织双方合账

这个大窟窿就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除非李如新亲自出面组织几家对账

但在他把商号钱庄甩给女婿管理

自己在家玩孙子时

哪里会想得到那么多账面上的事呢

入夏之后

温炳祥到另一部庄翻账时

发现了一笔差账

即通达开出的一张远期庄票逾期未取

庄票不记名

在挂失止付规定极严

在市面流通中视同现金呐

他抽出这张逾期庄票交与卞梦龙

并写了个条子让他去取

通达钱庄看这庄票确是本庄签发

按说逾期应尚付

但见有温老板的条子

也就不过多计较

当即付了一千五百银元

不用说

这钱又进了卞梦龙的银柜

天气渐凉

巧真的临产期到了

温炳祥请来个接生婆守着巧珍

转身则回了家

家中能搜罗的已收的差不多了

还剩下一件

这是一件他心目中最珍贵的物品

不到最后关头不能动它

就是猎龟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