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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儿

胡厨娘

你还记得他是怎么蹬的老李家门的吗

是你跟我

用一个妖姬杨贵妃做饵

把她给钓了上来

一甩杆

甩进了李家的门儿

这十年来

他握着钱财享着福

可是心里还憋屈的很

啥都有了

就是没有金屋藏娇

我不仅长得不怎么样

而且也没有为他下个崽儿

他气不顺哪

胡厨娘赶紧说

哎呦

哪儿能呢

哪能呢

老爷并不在意

他在意

他很在意

说着

温李氏在他笑间

突然拉下了脸

我的男人

你听着

在这无锡城里

讨小的男人有的是

为了传宗接代嘛

找个二房三房的顺理成章

可是你不行

为什么呢

因为你是入赘的

招你上门了

你再到外面讨小

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李家也丢不起这份人

想要子嗣

我生不了

找外室生

可以

只要你明着说出来

你就由着姓找去

不过有一条

你得光着屁股从这滚

李家的底儿你沾不着不说

你这十年为李家挣的钱

也别想带走一个大子儿

我人是醉了点

但吐出来的话可不是醉话

温炳象知道

他的话没有一个字儿是虚的

他一言不发的转身出屋

外面的天快亮透了

不过是大年初一

没人早起

四下里仍很寂静

发妻在说这番话时

那边的二房已经怀上了

发妻就是再留心

也有闪失之处

他倒背着手走着

发出踢踏踢踏的脚步声

他仰手看了看天

没有退路了

只有这么一直走下去了

这个春节

卞梦龙是掐着指头算着生熬过来的

年三十儿晚上

巧真使出了全部手艺

做了一桌菜

可是菜都端上来之后

他又说炒菜时让油烟呛着了

吃不下

卞梦龙一再劝他吃

他勉强吃了点儿

待一筷子鱼肉刚入嘴

突然离开桌子跑出去

哇的一口呕吐了

不消说

妊娠反应开始了

妊娠反应有的人来得早

有的人来得晚

而巧真来得特别的早

他们与附近人家没有来往

这个小院中青枝翠坠

萌落摇坠

萌枝翠拂

安安静静

按当地习俗

妇女有喜之后

街坊四邻得送点花生

红鸡蛋以及龙眼等

而主家得回赠桂圆等

在这里

他们是临时住户

与邻居没有来往

无人来送喜果

甚至也无人知道这屋中的女人有喜了

来来回回的事

都得由卞梦龙照应

卞梦龙对厨房的活路不行

亏得江南农历正月即主生

以为熟则顺

生则腻

过年以生米生面为炊

则意味着全年办事不顺

所以巧珍在年三十前将过年的主食已经全部煮熟蒸煮了

吃时只需回锅

这么一来方便了他

现成的饭和菜热一热就能给巧珍对付一顿

而巧珍却什么也吃不进

只想吃点酸的

他把菜回锅时

就都放点醋

放醋少了还不行

巧真闹着要吃酸泡菜

亏得家中原先腌制了些

这才勉强对付过去

巧珍吃时

他在一侧想着酸男辣女

她这么爱吃酸

很可能生下个男孩子

想即此一阵窃喜

巧真肚子里怀的是温炳相的种

没他什么事儿

他却盼着那个是个男孩

这个愿望来的是那么的强烈

以至在初三的夜里

巧珍睡下之后

他悄悄走出了门

尽管是在江南

深冬时节的田野仍然显得旷殊萧条

他在满怀希冀的等待着

即将来临的春天

他信步走的河湾

来到一个伸向河中的小码头上

码头就是个几尺长的木栈

插入水中的木头柱子旁汇集着落叶败絮和白色的鸭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