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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后吐真言

李家这层心思

温炳象早就揣摩到了

只不过今天才让李家这个独生女明明白白的挑出来

她不吭气儿

无所谓的站着

连胡厨娘都听出了这话太重了

急得两头哄

她先对男的说

太太那是说气话呢

您可别当真

您有孩子没孩子

李老先生的家产都有您的一份儿

他一转身

又对女的说

太太

您真的是酒喝多了

说开胡话了

太太

您要是真的不稀罕孩子

让我给您找那么多偏方干什么呀

冬瓜南瓜麒麟的

全都使遍了

再说了

您说您怀不下孩子不着急

我不信

连您自己酒醒之后也不会信呐

您就瞧您这屋吧

门口的春联是讲养孩子的

屋里挂的画上全是白不溜丢的胖小子

桌上又摆了一大堆大阿福

连吃春卷都垫着碗粒子

您刚才说的话

等您晚上一觉酒醒了

我给您学一遍

您自己都得乐

温理式的癫狂状态平息了一些

眼眶里滚动着泪珠

深深的叹了口气

扶了扶已经散开的窝坠疾

女人嘛

谁不想养个自己的宝宝玩玩

没个孩子

老来无靠

连个指盼都没有

生不了

不生就是了

人的命

天注定

养不下孩子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我打头几年就死了这条心了

胡厨娘

你还不知道吧

这命中注定的事儿

医不了咱

我让你生那么多偏方

还不是为了哄住他

稳住他

拢住他吗

南瓜也好

冬瓜也好

全是纤

要拽住它

让他瞧瞧

我还有戏

别想讨小

别想在外面又搭个窝

胡厨娘赶紧说

哎呦

老爷是规矩本分的人

哪儿有讨巧的心思啊

胡厨娘

你也不要替他打马虎耶

温理是渐渐平息了

他这个人呢

心野着呢

这回过年

我买这些年画

贴这副对子

包那种春卷

一个道理

他过年就四十了

最着急的

最念着要讨小续烟火的也就是四十和四十往后这两年

哄他几年

他要传宗接代的心就慢慢淡了

我这两年要顶不住

纤儿没抻紧

他非出事不可

没别的

他这个年纪上

想讨外事的心思比什么时候都重

温炳象眼睛都不带眨的注意着妻子的每一个动作

妻子停下来

怅惘的打量着满是红红绿绿的年画

又淡淡的说

所以呀

今年过年我破例了

亲自上街转转

才弄了一堆这些破玩意儿

在他那书房里

我也给他摆了个大阿福

文炳向像打量生人一样审视着自己的妻子

这个温理

是过去自己一直把她估计的过低了

从任性撒娇的小姐到养尊处优的太太

似乎除了享福之外

别的事情便一概不知了

谁知道他竟然会有这般心智

生长在一个附身家中

有一个在经营上十分老辣的父亲

他即便不谙世故

也常年跟着老父

被熏染出了一种高屋建令的手段

一出手就要甩出十年

胡厨娘又在两面哄

嗯 哎呦

太太

您这是说气话呢

温先生是讨小的人吗

哎呀 温先生

您是个大规矩人

大本分人

太太知道您没外心

太太酒劲一过

就得为他这番话后悔

温理事叉起了腰

还是放屁

刚才说的那些

酒劲儿过了也个个字不改的

这么说

吃了葱就得生

吃了鸡和鸭

养个胖男娃

哼

我李大小姐装糊涂装够了

到把话挑开说的时候了

胡厨娘不知该说什么了

哎呦

太太

您

太太

我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

温理事的身子晃了一下

单手撑住了床头

突然仰面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