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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厨娘讨好的说

哎呀

那是那是

您一走就是四十多天

您在外面奔波

可让太太想死了

哼

一走四十多天

鞍马劳顿

颠颠簸簸的

倒是没见瘦啊

这声音有些刻薄

惊得温秉象猛抬起了头

温理事一扭一晃的出来

看了看他

又说

不错嘛

利利爽爽的

皮肤也越发白净了

不大像出门四十多天呐

他遮掩着把话题岔开了

沿途招待的不错

货全押运回来了

我存到成吴库房里去了

温礼氏横眉立目的叉起了腰

我不听什么生意上的事

我问你

一路上嫖娼了没有

要不快除夕了才回来

哎呀

瞧我这太太问的

我们有身份的人

怎么能去打野食呢

说完了他就紧着招呼

来来来

把车上的两坛子酒搬进来

我从杭州去了一趟绍兴

他们都是我在浙江绍兴买的

运回来不容易

你倒是知道我好喝那一口

哎呀

老夫老妻的

我还能不了解你吗

温秉象借势打开了话匣子

绍兴老酒不简单呐

一九一零年的南洋劝业会上

一九一五年巴拿马万国博览会上都拿过奖

这坛子是女儿红花雕

绍兴习俗

女儿出生时

父母要酿制若干坛酒

坛上雕镂花纹

称为花雕

将酒埋入地窖

等到女儿长大出嫁时

将酒取出

放在花轿后面

送往男家款待宾客

所以又称为女儿红

酒隔水加温

随温随饮

温厚的酒

酒香扑鼻

细品慢酌

暖人心肺呀

女儿红佐以螃蟹

海鲜

海味或冷盘口味相投

比荤素大菜

猪牛羊肉佐饮更能相得益彰

你买两坛子酒做什么呀

温秉象陪着笑脸儿

哎呀

知道你爱女儿儿红和绍兴老酒

这都是为你买的

在原产地买的

快要过年了嘛

像很多有钱人家的儿女

温礼氏是个简单人

容易被哄住

他脸上露出了笑意

今天晚上有个新节目等着你呢

温秉象紧张的问

什么新节目啊

温礼氏向一侧示意

胡厨娘会意大声的说

麒麟送子

送完了子就过春节

他自语道

麒麟送子

又是个什么新招啊

当天晚上

在温礼氏卧房里

温礼氏梳了个窝坠髻

髻歪的头部一侧似坠非坠

她和男人在床旁垂手伫立

在胡厨娘的指挥下

锣鼓齐鸣

唢呐齐奏

一个由两人装扮的舞狮进宅屋内

狮背上骑着一个扎着朝天揪的男童

男童向温礼氏两口子不停的作揖

温秉象小声的问

这就叫麒麟送子

温礼氏郑重其事的说

老温

你给我听着

咱们的孩子已经给送进门了

就看你能不能点好种了

他怀着一种古怪的心情重新审视自己的女人

总爱变换法事的温礼氏心花怒放的承受着那个男童的作揖

而这在温秉象来说

已是多余之举

前两天晚上

巧珍抚在他的肩膀上说

我像是怀上了

只能是你哒

当时他高兴的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想即此

他由衷的感慨

干咽了两口唾沫

不知为什么

他突然间对自己这个头脑简单的女人产生了几分怜悯

又产生了几分不解

这几年来

她在送子上翻出了不少新花样

全然无效

甚至他自己也是在逢场作戏

可他回回又都是那么认真

谁知道这女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转日便是腊月二十八

俗谚二十七八手抢手抓

这日是各家采办年货最忙的一天

自腊月下旬

民间便选集优人戏子小技教习演春这日达到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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