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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秉象想了一会儿

那好

接着他前后左右的扭了扭腰

掂量着措辞

我最近腰身不得劲儿

乔大夫后说每天夜里要喝人参汤

今天夜里叫巧珍煎熬好之后

送到我的屋里来

小的明白了

卞梦龙退下

温秉象舒了一口气

用手帕点点鼻尖上的汗

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

同样想不到卞管事的如此逆来顺受

温秉象的卧室在院子的西侧

本是书房

只是他常在此留宿

当夜

巧珍端着翻盖碗走了

卞梦龙指点

那间屋子就是老爷的寝室

进去吧

巧珍咬了咬嘴唇

进去了

几个书柜中装的全是从没人动的线装书

一角是张檀木床

巧珍将参汤送上

参汤来了

老爷

温秉将没有做声

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巧珍浑身瑟抖

老爷

这是参汤

温秉象一掌挥过去

把参汤碗打掉

痛楚有时是一种享受

或者说是事后挺耐琢磨的享受

卞梦龙本来想在窗外听听这种事情的过程

但是听到啪嗒一声

他却无法抑制的转身走了

他快步进入客厅

用火柴点亮了煤油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心口被绞了一刀之后往这里跑

更不知道自己点亮灯是想看到什么

明白这里挂着那张列龟图

世界浸泡在这张图中

他伸出自己的双手

这是一双曾画出一片晴空的手

田园牧歌曾从这双手中流淌出去

而现在

仿佛中了浸透野性枝叶的箭一样

他颤动起来

抽搐起来

他把手按向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想让大脑理清此刻发生在书房的情景

臀大身肥的温秉象正在疯狂蠕动着

身下是一张苍白的脸

一对淡漠无神的眼睛

及两片无动于衷的薄唇

哪有太上老君的八卦炉啊

追逐着心口淌出的血

是一种意境

有意让痛苦焦灼一番

才能铸出一颗男人的心脏

一个野性完备的人

他高擎的灯

照亮中堂上那幅出自婉儿之手的列龟图

他死死盯着这幅画

两眼深不可测

一片苍茫

而两颗晶莹的泪珠

便在这深不可测的苍茫中

滚了出来

阳光洒满了房间

温理氏在被窝里睁开了眼睛

接着他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

而后坐了起来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了茶杯

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而后漱了漱口

噗的一口喷出

接着喊了一声

早饭

老厨工推开门

送上一托盘

随后就准准备推一下

温理氏唤住了他

当当

老厨工收住了脚步

等着

他直眉瞪眼的看了看老厨工

像在琢磨什么事

他终于想起来了

哎

这些日子以来

怎么竟是你送早饭呢

老厨工说

我愿意服侍太太

少啰嗦

这种油嘴滑舌的话我不爱听

我问你

我从娘家门上带来的那个老厨娘呢

呃

你倒说话呀

呃

说

呃

让老爷给辞了

辞了

为什么辞他

温理氏发火了

呃

恐怕是嫌他老了

不大中用

放屁

要说老

你比他更老

为什么没有辞退你呀

呃

搞的是什么名堂

温理氏叨咕了一声

又问

辞了我从娘家门上带来的胡厨娘

有别人顶吗

有

又来了个年轻的

年轻的手脚利索点儿

饭不见得做得好

呃

她上路很快又干净

女人吗

怎么是个女的

呃

太太别想远了

是个有男人的小媳妇

她男人在哪儿

她男人就在府上做事

谁呀

卞管事

卞管事

哦

我想起来了

就是他呀

温理氏眼珠子转了转

哼

他声称是个活王八的命

嗯

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