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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宁铁路通车之后

铁路线与运河平行

进一步刺激了运河两岸工业的发展

其中以纺织

面粉

榨油

粘米

翻砂

造纸

肥皂及印刷等轻工业上的最快

欧战期间

欧洲各国的对外需求激增

中国的不少工厂摊上了大笔买卖

为了扩大对欧洲交战双方军需物资的出口

扩大招收工人

加班加点往前赶

江南江北的破产农民

即在军阀混战中由于种种原因而失去生活依靠的人

纷纷往这里赶

想揽一份工

工厂招工有限

大量涌来的人中

只有极少数如愿以偿

大量徒劳而返

卞梦龙帮温炳相处理手边的事

捎带管宅中账目

温炳相不带他出门时

他没事可以出来走走

一连数日

他闲暇时到运河边留意来往难民

他之所以留意着逃荒者

是要从中挑出一个人

接着几天没遇到中意的

这日他下午出来

在他前面经过的面黄肌瘦的难民不下千百

仍无稍许满意的

天色暗淡下来

一群白嘴鸭从空中划过

发出翅膀摩擦气流的干燥寂寞的声音

天空阴晦

河边那一株株长得七丫八叉

扭扭曲曲的老树仿佛显出了几分狰狞

又有几个灾民从他面前经过

像是一家子的

当家的五十来岁

脸上皱纹很深

泛着凄然忍命的神色

双手一边拉着一个脏的像毛猴似的男孩

背上背着个黑色的铺盖卷儿

后面的女人背着一个孩子

悲凉的走着

他蓦然看看他们

正欲把目光挪开

眼一亮

脖颈随着他们缓缓的走过而慢慢的转动着

这伙灾民的最后

是一个挑担姑娘窈窕的背影

他的又粗又黑的辫子

一直垂到腰肢

扁担咯吱咯吱响着

他的胯骨左右摆动着

辫梢也好看的摇来晃去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站了起来

赶了几步

绕过扁担后面的那个筐

把手轻轻的搭到了那个姑娘的肩膀上

姑娘惊愕的回过头来

颊上有一道污痕

面色却与栀子花的颜色相近

他并没有放下挑子

当他不知所措的看着他时

眼睛执着而清纯

就像两口深深的古井

泛着凉刷刷的波光

简单对话后

他知道了这一家子是从江北来的

走遍无锡无收容之处

想进缫丝厂更没门

现今已是穷途末路

经过一番简单交易之后

他掏出七块大洋把姑娘领走了

他简单的问了几句

他说了自己的年纪

才刚满二十岁

带到城里

他让她大喜

大涮了一番

漂亮衣服有的是

他不是买不起

不知为什么

他给了姑娘买了一身南通土布缝制的衣服

穿上这身印白花的蓝布衣服

他偷偷看了一眼布庄中的镜子

脸悄悄的红了

当夜

他把女子悄悄的领回温宅

在他的床上睡了一夜

他则临时在床边打了个地铺

将就了一夜

第二天下午

卞梦龙收拾客厅时

温炳相火爆爆的从外面回来了

看样子他在外面谈生意时遇到了不顺心的事

嘴里骂骂唧唧的

就他个老东西

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沉

刚缓过来点儿就想盘进通达钱庄

别想

我没法子向岳丈交代

说着他没好气的架起膀子

当卞梦龙忙过来为他解长衫扣子时

他气哼哼的问

家中有事吗

他赶忙回答

没什么大事

阖家安好

那好

温炳相脱掉长衫之后

就向外走

只是

他话到嘴边留了半句

温炳相收住了脚

只是什么

他壮了壮胆

只是我那人从乡下赶来了

温炳相余怒未消

你老婆来了

想在这里住下是不是

呃

就是这个意思

不行

你也听到了

现在银钱很紧

我不养闲人

呃

小的已经安排他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