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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侧的卞梦龙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颇同情的看看小凤姐

小凤姐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

坐在椅子上

头微后仰

那双黑黑的由于痛苦的折磨而显得特别大的眼睛里

就像飘着一缕蜡烛刚熄食的青烟

苍白的嘴唇上浮现着一丝令人恐惧的微笑

几个官员在摊开的账本上指指点点

悄声议论着什么

潘大肚子凑过去听了一耳朵

一跺脚

鼓囊囊的左手背在肉嘟嘟的右手心上拍了拍

愁眉苦脸的说

没办法

这是他娘的没办法的事

老潘想拉你把都吃不上劲儿啊

账本上记着你按月收保人费

每月五百大洋

还有你的收据

黑字白纸的事儿

不是红嘴白牙能推的

保人费拿了契约更得算数

总不能拿钱的时候是保人

事发了该抵押的时候就不是保人了

小凤姐擦的擦着了一根火柴

点燃了一支香烟

两个手指伸得直直的

用女人特有的那种不自然姿势夹着烟

狠狠的吸了一口

抵押就抵押吧

把盼盼院拿去吧

对不起祖宗

我自己哭坟去

她的声音沙哑

像个男人似的

只是我认准了一条

金鼎没有

斜款外套没有

没有

没有

烟卷儿叼在嘴唇间

抖动着她从腕上退下的那个翡翠镯子

在掌中揉搓着

金锭

金锭

他已不在世上了

她猛地哭嚎了一声

伏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听着哭声

看着她的肩膀急剧抽耸

卞梦龙想起徐州的唐代妓女关盼盼

这个小凤姐妓院以盼盼之名

当年张尚书死后

关盼盼还落下个燕子楼

而季金鼎一走

小凤姐抵押出盼盼院之后

将是一文不名了

更没有哪位傻蛋诗人会为他赋诗

其中的技巧何在

他即便心里明白

也无以启齿

想到此

他笑了

为自己的心智笑了

一辆黄包车在秦淮河畔

跑车上坐着卞梦龙

他的两膝间加一包

包上用毛笔写着海参两字

他问车夫

车夫

这个地方哪里最红火呀

啊

往前看

那里有两块匾

一前一后挨着

妓院跟赌场搭着肩膀

嫖客跟赌客来回串

这种地方生意没法不旺

哦

既然是这样

我得下去看看

车夫停了

他放下包走过去

盼盼院门口

小黛玉笑盈盈的迎上前来

聚有会馆门口

极顺诚惶诚恐的迎上前来

她得意的说着

都迎我进去

又都是相招

我真不知该进哪家了

他又扭头看看

车夫仍在街旁等着他

车夫朝他喊

先生

结账吧

他过去说

用不着结了

没看到车上那包海参吗

拉走顶账吧

那可比几个车钱管用啊

车夫摇了摇头

再也不会干这种傻事了

上次我拉了个人

就拿这话糊弄我

我怎么觉得好像就是你呢

唬的我拉了就跑

以为真是珍稀土特产

结果回家打开一看

全是干树枝

今非昔比啦

上次承蒙你告我这个地方最来钱

后来我没怎么动本钱

赌场和妓院就归我所有了

我把这包海参扔到车上

不明着说

是诚心谢你的

车夫乐了

鞠了个躬

拉着车就跑

跑到巷子里

他从车上取下包

美滋滋的撕开一看

愣住了

包里依旧是树枝

树枝中放着一个阴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