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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菜牌

看来这家饭馆是专门招待外国水手的

菜牌上写的那些菜肴名称

竟是些中国人看不大明白的菜名

他在这儿坐了下来

随便点了个牛排和沙拉

吃了一顿

吃完后

他抹了抹嘴

却没有走

找到掌柜的

东拉西扯

他买了一瓶挺老贵的洋酒

开瓶给掌柜满上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谈些什么

只是问的多

主要问那些外国船都是做什么的

有拉货的

也有拉客的

那么有没有做些其他名堂的呢

在那个饭馆里

他消磨了数小时

多少有些收获

比如江面上驳着的一艘大家伙就有些名堂

既不是拉货的

也不是拉客的

这艘两千吨级的悬挂巴拿马国旗的货轮

其实是一艘主宰船

他豁然

猪仔听说入民国后就没有了

不多

可以说很少了

但还是有

娘的

人头马喝着就是过瘾

别看我卖人头马

而我自己不舍得喝呀

一瓶不够的话

我再给你买一瓶

高了

不用破费了

掌柜给自己满上一杯

吧嗒一口

啧啧有声

然后说

大清结束了

入了民国

这是咱们中国人的事

而人家洋人可不管这些

洋人那边有的是活儿

就是没多少人干活

咋办呢

中国别的不多

人多

有的是能干活的人

洋人船就来了

找些在中国没有活路的人

到他们那边干活去

这艘主宰船是去哪儿的

说不来

反正那艘船的水手在我这儿吃饭

叽里咕噜说什么我听不懂

有人告诉我

他们说西班牙语

对了

我想起来了

他们是从加勒比海来的

那个国家叫

叫什么委内瑞拉

那艘船到中国搜了猪仔

运到委内瑞拉去就是干这个的

对

差不离

就是这样

猪仔指清末民初卖到国外做苦力的中国人

有些终身无回国之望

是所谓猪仔

因受利诱而入猪圈

由猪贩带至南洋各地专卖各公司

契约由公司拟定

条件严酷

猪仔不通洋文

不知契约所写何物

猪贩造作干言以惑之

即至华民政务司签字

私官巡吏问其愿否

有受祸者

对怨者

有临时觉悟路不愿

因问关系

西人对答用昔语念

念不得尽其词

诸犯恐失利权

即代为答应

强其画押

画押后屈至做工所在地边

吃于虐苦

过于诸苦

欲无从

忽欲不得

至于水土之何宜

安否

无人过问

病死不过草草掩埋

染病不死而羸

若不堪工作

则驱逐除外

惝恍无知

或葬身沟壑

以供蝇锐孤作

此猪仔

猪贩之名所由来也

被掳掠的猪仔先送到与海外猪仔馆相勾结的客馆中

关在木栅里

十几人一间

只有卧身之地

棚顶极低

地面铺竹

门外有闲人免进的英文招贴

四周有人轮流把守

被囚禁在客馆的猪仔被剥光衣

胸前打上cps等印记

c代表去委内瑞拉

p去秘鲁

s去夏威夷

猪仔积累到一定数量后

猪仔馆把劳工装船外运

船舱门加铁闸

船员荷枪实弹在周围巡哨

船上主甲板上装排炮

旋转炮

船上苦力成囚犯

每人编号

不许互通声息

在船上执行押运的大多是秘密会党中人

职责是殖民官员例行讯问时

逼迫猪仔应允签字画押

表示是自愿出洋

航行途中发生反抗时充当打手

船只到岸时

防范猪仔逃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