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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鹿躺在炕头上高烧了两天

嘴里说着胡话

我的谷子地

我的谷子地

双鹿烧退之后醒透彻了

守在旁边的窦秀云埋怨他

咱不是还有馆子吗

不至于和谷子对命啊

双鹿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半晌他才说

你不懂这个

你不懂啊

唐氏来到道观里

香火旺盛

老道长长袖飘飘

代表人们祈求上苍

也代表上苍传达天意

小小的道观上空烟气缭绕

香灰飘散的不远的衙门

也飘散到寻常人家的院落

唐道长打发徒弟连夜到阿拉楚喀去拉香烛

老萨满戴吉格神像凸显

敲起单鼓子传达神的旨意

小小的古城子人心惶惶

走出戴吉格草屋的土著又去道观敬上一柱香

百年不遇的早霜把父母官明保给冻懵了

官者父母心

眼瞅着屯丁们哭声一片

明保的心里也是火烧火燎的

这场早霜让眼瞅着到手的庄稼减产六成

根本就不够人吃牛喂的

彻底绝望的屯丁们纷纷逃跑

仨一帮

俩一伙

浮水偷过拉林河

奔上了去吉林城的小路

官兵们在河沿设了五个卡子

昼夜值守

也卡不住屯丁逃跑的决心

带兵左领张菁

傅征娥忙得双眼冒烟

对明保说

大人

真是扎营了

四十个屯子没有一个消停的

都撂杆子了

抓回二百多

跑了一百多

这么下去

我就是长出三头六臂也抓不过来呀

明保扎上的手在衙门里团团的乱转

也拿不出个像样的主意

手里的公文摔了一次又一次

去着明大人虚火暂歇

再亲屈前小声的说

明大人

现在是人心散了

人心思乱

能不逃跑吗

抓人抓不回来

人心呐

以下官来看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安抚屯兵

稳定人心呐

呃

那依你说

当前这个乱局

怎么安抚

怎么个稳定啊

哎

我也没有现成的办法

看看是不是找来城子里的有识之士

大家一块儿想想办法啊

哎

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咱们几个

加上双鹿

你带我去把唐道长

虞举人

黄五爷请来

让这几个老人参跟着参详参详

兴许能出个好招什么的

再亲答应着退了出去

一盏茶的功夫

人到齐了

侍从兵丁给每个人泡上一杯五味子茶

侧着身推了出去

随手把屋门关严

明保扫了一眼老少几位

打了个嗨声

沉重的说了话

老家老几位了

本官德行有亏

才知古城的遭此天谴呐

可怜一千屯兵的辛苦

一瞬间就付诸东流了

如今人心涣散

逃丁日多

如之奈何呀

虞举人说

写线大人严重了

我出生在古城子

早霜冻害是常有的事

所谓胡天八月即飞雪

与人世无关

天地有长道

天灾不足畏

大人无需不安和自责

虞举人的话说了等于没说

但明保听了心下受用

惆肠宽解了许多

唐道长捋着咳下的银须

表情严肃的说

今日之灾

天下早有示警

贫道以为

天灾不足为

人祸不可忽啊

道长的话有点玄妙

明保似懂非懂

着意品咂二人的话

说的和没说没什么区别

都没有提出对燃眉之急的应对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