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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余明义可算是子孙满堂

四个儿子已然给他生了十个孙子孙女

长房的大孙子余应杰已经十三岁了

大孙子出生的第二年

姚氏生下了老闺女马莲

没奶

又忙着操持家务

幸亏大儿媳梁氏奶水旺

一块儿把小姑子也喂大了

在孩子中间

马莲倍尊脾气大

是个小混世魔王

平时和各房的侄子侄女在自家的私塾里读书

闲着在家里家外打架

专门和几个哥哥嫂子过不去

没事儿拨弄出一些是非

搞得鸡犬不宁

几个嫂子背地里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老歪

当面儿奉承他一句小姑奶奶

余明义用竹椅子把头脸洗净

洗出半盆灰水

姚氏把灰水泼到院外

进屋的时候

余明义已经在板凳上坐好

等着姚氏给他梳理头发

姚氏先用宽齿梳子把他粘片儿一样纠结的头发梳开

再用细齿梳子理顺

抹上头油

编上辫发

保飾完头发

又用剃刀给他修了额头

脸颊和胡须

如此一番休整

灰头土脸的赶考举子不见了

余明义恢复了举人老爷的庄重

他拿着铜镜前后照了又照

脑子里想的却是状元的威仪

放下铜镜时

打了个嗨声

姚氏已经装好了一袋关东烟

双手捧着递溜过来

余举人半眯着眼睛

脑袋里还想着皇上钦点的状元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潇洒

他张嘴叼住僵石烟袋嘴儿

姚氏连忙打火的

撅起嘴

扑的一声吹着了火熔

火熔燎着了烟丝

闪出猩红的一点

余举人吧嗒一声

鼻孔里喷出两股浓烟

享受够关东烟的香辣

余明义恢复了心神

问纳的鞋底儿的姚氏

我走这大半年

城子里出没出啥新鲜事啊

老爷

今年又搬来三户闯关东的山东人落脚在巴拉人戴奇格家了

戴奇格是渤海国王室戴氏的后裔

是古城子的坐地户

而巴拉人呢

就是没有加入八旗的女真人

清朝官府把他们列为臣民

余举人把城子里的四十几户人家划分成三种

第一种是土著巴拉人

巴拉人是满族人的一支

因没有加入八旗

更没有随龙进京

地位上差着一大截子

除了戴氏

还有燕氏

蔡氏两家

燕氏和蔡氏有个特别的习俗

每年的除夕夜

别人家欢天喜地包饺子

吃肉喝酒

这两个人家却悲从中来

趴在烟囱根嚎哭

吃食中也不见一丝肉腥

每年过年

拜新年的人都绕开他们的门口

免得沾上晦气

戴氏的风俗更让人恐惧

看好了谁家的闺女

抢过来做自己的老婆

如今民俗学家也没弄明白这种习俗的来历

简而言之为传统民俗

在民俗度假村设置抢亲的游戏

第二种呢

是臭糜子

官府称之为臣民

臣者

旧之辈也

这些人早几辈儿或者弄不清多少辈子在这落地生根

臣民的称谓表示了官家的认可

第三种呢

是闯关东的山东人

或坐船从山东半岛登陆辽东半岛

或自山海关偷越柳条边屏障

一路破衣烂衫到这插根筷子都能发芽的地方

图个温饱

官家不认可这种人的身份

称之为流民

按照大清朝的封禁法令

流民逮到一个驱逐一个

三种人家之外

还有一位来自崂山的道士唐世来

乾隆三十三年

他云游至此

筹资修建了关帝庙一座

自为住持

关帝庙无甚香火

唐道长也得靠种地自食其力

俗话说

人不亲水亲

三种人家无形中形成了三股势力

余举人代表臣民的利益

戴奇格替巴大人出头说话

流民的领袖是寨山东子

余举人用鼻子嗯了一声

算是知道了

姚氏接着说

三户当中

有个姓余的

拿着家谱过来跟咱们认户一家子

他说他家的老祖是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是谁呀

余举人冷笑了一声

大隋朝弑君贼子

还当了几天大许皇帝

咱们和他不是一家子

扯不到一块儿

咱家是北宋状元余申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