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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自家地界

寨山东啊教他套牛扶犁

跟在他身后数数

咕咕的指点着

一袋烟的功夫

牛和人在尘埃里成了两团热气腾腾的白雾

这头牛今天心里特别奇怪

自己的四条腿紧着倒腾

还莫名其妙的挨鞭子

有时候听着鞭子呼啸

听见鞭子抽打的声音

自己的脊背却又没什么感觉

不论鞭子是否呼啸

这头牛都不敢怠慢

双鹿浑身都是汗啊

汗水流进了眼角

遮的火辣辣的疼啊

他心里在骂呀

你这个狗操的寨山东子

罗刹鬼脱生的王八犊子

他脚底下却不敢怠慢

脚步刚放慢下来

寨山东子的皮鞭就到了

叔叔给他的鞭子也就是象征性意思意思

他还真拿着鸡毛当令箭呢

抽起来没完没了啊

双鹿心里发得很

手上打着牛

一会儿就把犁杖摆弄直了

离正步左右打滑

开起地来顺当多了

太阳刚在天际露脸儿

双鹿已经翻了一大片荒地

草茬扣的底下

上面是流油的黑土

有了成就感

双鹿的脚步越走越踏实

镶蓝旗的屯丁们吃过早饭

三三两两的出现在原上

都用诧异的眼光看着双鹿

似乎认不出了

这还是那个带头拿锄头换酒的家伙吗

他不是在协领官署当差了吗

怎么忽然回来啃荒了

双鹿还是那个双鹿

衣服被汗渍浸透

蓬乱的辫发像水洗的一样

人两头快靠在一头了

咕噜着在犁杖后头喘气

带着嘶声

别人问他话

他答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累了

一大早晨

牛该吃草倒角了

寨山东子跟在后头检查开地的茬口深浅

开恩说了一句

还忠得喂喂老牛了

双鹿把犁杖一松

四仰八叉的就躺在了荒地上

寨山东子

谢谢老牛

老牛得了赦令

跑到了没烧过的荒原上吃草倒角去了

寨山东子和双鹿开始吃早饭

早饭在地里吃

黄面饽饽

咸菜疙瘩白水

双鹿从没吃过这么香甜的饽饽和咸菜

狼吞虎咽的塞了一肚子

他打了个饱嗝

想躺着平平胃

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

他的后背刚一沾上地儿

寨山东子就吼了一声

起来干活

双鹿稍微起来慢了一点儿

啪的一声就挨了一鞭子

双鹿被打急了

回过头来呲牙咧嘴的骂道

我操你他妈

啪的又是一鞭子

寨山东子这辈子连牲口都舍不得打呀

更不用说打人了

可打双鹿他心里舒坦不

这么打着干

无晌荒没个开出来

再者说了

他还在心疼自己开出的那几十晌荒地呢

他不敢朝齐人要

要也要不回来

一肚子闷气就撒在了双鹿这个奇人身上

双鹿不知道寨山东的心里想的啥

只觉得这家伙实在是变态呀

离了一会儿

背上又挨了几鞭子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脑袋瓜子一抽筋儿

一把就夺下了寨山东的手上的鞭子

寨山东子一怔

高声的说

把鞭子给俺

双鹿本来呀

心里后悔夺了鞭子

嘴上硬挺着不要

寨山东的又问

你给不给

我就是不给

寨山东子冷笑了一声

嗯 好

有这话就好

俺还不干了呢

这就去明大老爷那里交差

说完了

他拔脚就要走人

双鹿撅不住了

说了一声

给你就给你呗

就把鞭子丢在了地上

他不在乎寨山东子是走是留

他怕老叔跟前儿没法交代

这山东啊

却来了倔脾气

把手一伸

咋夺的咋给俺

交到俺手里

双鹿无奈呀

哈腰捡起了鞭子

戳到了寨山东子手上

其实寨山东子的鞭子还算是有分寸

打的不十分疼痛

但是打人不疼

羞臊人难受啊

双鹿的心里鼓着气

冲着牛屁股举鞭子就打

牛屁股上排出了一条条血领子

寨山东子不心疼双鹿

但是心疼老牛啊

自己抽打双鹿

双鹿拿牛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