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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明大人是打了个招师傅的旗号

让自己帮他侄子开地

自己累死累活开过五晌荒

大不了再来过一遍

到了衙门

明大老爷跟他说

不需要他这个师傅亲自耕作

只是监工

按照自己当年垦荒的做法

催逼双鹿也来上一遍

明大老爷强调

这是个死命令

不能让别的屯丁有任何的怀疑和借口

这样标杆才立得牢固

翟山东子来的时候老大不以为然

现在心下对明大老爷都产生了佩服

有了心事上的变化

翟山东的脸上嘟噜的横肉不知不觉之间就暖了下来

明保荐双鹿对翟山东的梗脖子

知道

离了自己的视线

这小子断不会服这个刘民师傅的

当着双鹿的面

他把自己的鞭子递给了翟山东子

这根鞭子代表我

这小子要是不服管

你就代表本大老爷拿这根鞭子抽他

翟山东子没言语

哈腰曲前两步

接过了鞭子

攥在了手里

像拿了一柄尚方宝剑似的

双鹿的三十晌荒地在香蓝旗三轮城南偏西三十里的路程

开荒的屯丁一家挨着一家

窝棚门口拴着倒角的耕牛

窝棚顶上嘘嘘的飘着炊烟

双鹿找不见自己的窝棚

连着问了几家

翟山东子半晌没吭气儿

心下骂他是个废物啊

问了大致的位置

带着双鹿找到了窝棚

双鹿围着窝棚前后瞅了一圈

还是无法确定是不是自己的窝棚

翟山东子把犁子从牛背上卸下来

没错

你撒嘛 撒嘛

除了你双三秧子

这儿哪个窝棚还没烟火

双鹿的窝棚没住过人儿

泛着阴冷的潮气

双鹿金着鼻子卸下了牛背上的工具

找了块木板横在了窝棚角

把小米儿

干菜

咸菜一顺水摆了个齐着

灶坑连着火炕

小米粥熬好了

窝棚里有了一股热乎气儿

双鹿坐在炕沿上

翟山东子蹲在窝棚门口

呲溜呲溜的喝着小米粥

嘎嘣嘎嘣的嚼着老咸菜疙瘩

窦秀云给带了一包小咸鱼

双鹿掏出来摆在炕沿上

翟山东子像没看见似的

吃过晚饭

双鹿到屯子里转了一圈

屯丁都笑着和他打招呼

邀他喝一盅

心鹿转悠了一圈

心里越发没底

这些屯丁

有的开了两分地

有的还没烧荒呢

归到底就是一个意思

谁他妈能开出五晌荒

谁来试试

反正老天爷饿不死瞎家

巧到老邱老将军来了再说

双鹿转回窝棚

想跟翟山东子说说这事儿

在窝棚口听见一阵旱天雷

火炕上

翟山东子早已经鼾声大作了

结婚之后

双鹿是第一次离开窦秀云

没有窦秀云在身边

双鹿没着没落的

睡不踏实

睡不着

想着女人温热的身子

越发感觉被子潮凉难挨

折过这一边

折过过那边

寨山东的企业嘟囔囔说

你这是烙饼饼的啊

不睡可没精神头干活啊

半夜

远处传来了阵阵狼嚎

屯垦侵犯了狼的领地

荒原狼夜里的长嚎带着哭腔

双鹿不再遮饼子了

他两只手交叉枕的脑后

空落落的感觉让心里一抽一抽的

心疼啊

又找不出哪儿疼

没出息的眼泪顺着眼角溢出了眼眶

把枕头打湿了眼眶

双鹿不知道自己个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好像刚睡着

梦都没倒出功夫做完

就被翟山东子吼醒了

窝棚外边的草壳子挂着白亮的露水

屯丁翻过的地块

被露水濡黑

东一条西一块儿的给荒原打着难看的补丁

东方的天边刚有些鱼肚塞

远近的窝棚尚在沉睡中

双鹿打了个哈欠

又伸了个懒腰

懒洋洋的问翟山东子

这大法师是不是起来的忒早点儿了

翟山东子把犁杖放在耙犁上

走

俺是看你敢落累了

才没早叫你

明天比今天还得早

那叫五晌荒啊

睡觉睡不出来

双鹿脑子里迷迷糊糊的还在想着做着半截的梦呢

好像是在吉林城

是那家最好的海棠苑

那个姑娘叫什么来着

她身子扳半倒似的晃悠着

一路打着哈欠

野外的荒地大多被烧过荒

黑乎乎一片

发始出嫩绿的草芽

一只幼鹰在烧过的塔头上打盹

被他们的脚步声惊醒

斜刺里飞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