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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室觉罗八旗第一高等小学堂

坐落在京城安定门大街乾元恩寺胡同

于谦虽说是正宗的京旗子弟

初到京城也不免有些蒙门儿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找到

一打听

济川已经毕业了

幸亏学堂有他家的住址

于谦又按图索骥找到他家

远远瞅见了笼罩宅门的苍翠古槐

顺着胡同走到门口

仰头看见磨砖对缝的门楼上镶嵌着一块金字匾额

青白传家

院儿里传出悠长的古筝声

于谦敲了敲门

古筝声悠然止了

一个男子把门打开

老成持重的面孔探出了门缝

于谦忙问

这位可是继川先生

对方笑了笑

正是在下继川

冠汉字

姓董

快屋里请

进门之后

是一个青砖雕花的影壁

绕过影壁

正面是五间海清大瓦房

红漆明柱

前出廊檐

东西是两趟青砖瓦房

也是红漆明柱

粗大的槐树下

汉白玉的石桌上摆放着一架古筝

旁边的香炉里散发着袅袅的青烟

进了客厅

于谦把蒲全书的引荐信递给了董继川

董济川看了笑着说

满洲故里创办新曲

可喜可贺呀

既然是书有话

济川一定尽力应援

新学教员不同于科举的塾师

教授八股的名师已是昨夜星辰了

不可用

也不好用

当下举国都在兴办新学

最缺的就是师资啊

不瞒您说

鄙人读的宗室觉罗八旗第一高等小学堂

那是京师大学堂附属学堂

师资也是杂八头

哎呀

那先生的意思是

哦

最好的师资当然是留学归来的饱学之士了

但这种人根本不会去穷乡僻壤教学

这个打算就不要有了

其次是京师大学堂

毕业生

这些人也属凤毛麟角

不易聘请

再次是中学堂和高等小学堂的毕业生

这些人多是两河水儿

前一大半学的橘子业

后一小半学的心血

总比那些冥顽不化的老学究强啊

呃

延聘中小学堂毕业生

需要多少束修啊

束修就是送给老师的酬金哦

抛家舍业到苦寒之地教书

一年不能少于六百两啊

低于这个数

肯去的只能是滥竽充数啦

关于谦实在没想到啊

在京城聘请教员的费用这么高

古城的通判太爷的年俸也不过是五百两啊

养廉银两千两而已

他心里合计着

手头的银子

顶多够聘四个教员呐

董继川看出了他面有难色

大老远来的

我坐东到北来顺涮羊肉去讨个彩头

北来顺的涮羊肉地道

羊肉是从坝上草原采办来的

鲜而不膻

肥而不腻

第二天

董济川引荐了几个人

都没谈成

学问确实不错

眼界也宽

不是束修要的过高

就是嫌古城子路遥天寒

继川费尽了唇舌

于谦也再三恳求

还是弄得不欢而散

接下来几天

又接触了几个人

有人有文凭没水平

有人有水平没文凭

都不合适

董继川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带着于谦跑到了通州

去见他的旧友詹觉先生

詹觉

字幼文

文人武相

从日本留学归来

不仅学识渊博

而且慷慨豪迈

于谦与詹觉是一见如故

关于谦也不隐瞒

把古城子的情况和创办新学的想法根根梢梢和盘托出

然后他说

有闻先生若肯前去

束修自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