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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五月

正是士农地的季节

古城的农谚说

有钱难买五月旱

六月连雨吃饱饭

可是刚进五月

连绵的雨水下个不停后

汉林府老掌柜于庆泽于三秧子坐在炕头上

百无聊赖的用纸牌摆八门

四姨太聂氏进屋请示

老爷

还吃干饭吗

于三秧子撂下手里的纸牌

坚定的说

吃

怎么不吃啊

老爷我活了这么大岁数

什么旱涝从来没见过

古城子是块宝地

大灾不过三年

咱们于家亘古以来就存三年吃粮

没等囤子见底儿

新粮保证接续下来吃

古城子的人饿死一半

咱们翰林府于家也不能喝粥

聂氏指了指窗外的雨幕

嗫嚅地说

老爷

又下涝套子雨了

今年要是再欠收

囤子里可就见底儿了

于三秧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闭上你的乌鸦嘴

聂氏吓得退了出去

聂氏是城南聂乡约屯聂货郎的四闺女

小名聂四丫

牌儿不算亮

她年轻

比自己的大儿子于虎林整整小了一轮

女子长着一副好身板

有腰有腚

尤其是前胸的两个充满奶水的大咂子

永远是硬铮铮的

他们在滋养着于家的一小一老

小的是没满月的丫头

老的是于三秧子

七年前

于三秧子倒腾爷爷留下的古旧书籍

发现了一本宋版秘籍仙寿通玄

在长寿方中

他对少妇乳发生了兴趣

接连纳了三个小妾供养着自己

于三秧子在城里有两个家

一个是异地新修的于翰林府

住着自己和读圣贤书的儿孙

还有带着奶水的四姨太聂氏

一个是外宅

住着没奶水的二姨太和三姨太

还有学前孩童

此外

南河沿儿还有个土围子

住着邵掌柜

于虎林一家

以及二十几个长工炮手

于虎林管理着四万六千晌的经营

每年按四万晌向官府交纳捐税

每晌三吊四百二十文

于家按每晌六吊钱发包给佃户

正常年景坐收近十四万

吊啊

连着三年水里捞干壳的年景

虽说朝廷减缓了捐税

可自家终是没了收益

人吃马喂

全靠老本儿

余庆泽重新洗牌

连续摆了三把八门

一门也不开

气的把纸牌扔到了炕梢

倒头侧背在炕头的行李卷上

打了个悠长的哈欠

重重的诉了一声

老掌柜

大声咳嗽

是要抽大烟的信号

聂氏连忙进屋

手脚麻利的点烟灯

烧烟泡

递烟枪

伺候着老爷吞云吐

一会儿功夫

于三秧子浑身通泰了

惬意的看着窗外犀利的雨幕

西厢房家塾里传来了儿孙们的读书声

颜渊问仁

子曰

克己复礼为仁

一日克己复礼

天下归仁焉

为人由己

而由人乎哉

颜渊曰

请问其目

子曰

非礼勿视

非礼勿听

非礼勿言

非礼勿动

于三秧子露出了不屑的神态

心下嘲笑孔老夫子迂腐啊

这个世道

有钱就是大爷

怎么舒坦怎么来

什么礼义不礼义的

如果不是挂着翰林府的招牌

不是参加科举考试升官发财

他断不会找个先生教这些不着调的东西

突然

抑扬顿挫的吟诵被慌张的脚步声打乱了

洪生殿执事人铜铁嘴儿披着油布雨衣

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当院

自打挠墙根栽了面

铜铁嘴改弦更张了

当了于家洪生殿的执事

铜铁嘴站在外屋请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