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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五爷的墓已被家人扫过了

贡品还在地上

湿漉漉的一片

散发着酒香

慕容哥跪在坟前

大声的说

五爷

大侄子慕容哥来看您老来了

言毕

他虔诚的行了三拜九叩大礼

然后他立起身来

给翡翠鎏金小烟袋装满了烟叶

点燃了

恭恭敬敬的放在了供桌上

您老瞅瞅

这是您老最得味的关东烟

烟袋锅缭绕着细细的青烟

慕容哥精神如神在的对着坟头唠嗑

您老往西边看

双鹿公母俩过来和您作伴儿了

秀秀云走的时候啊

特意带去一套炊车

说过去给您做三花花烙

知道您老得为那口

对了

您老的鹰嘴铁核桃啊

让双鹿传给他的宝贝儿子百岁子了

嗨

那个哈哈珠子

随了双鹿年轻时候的性了

不太着调啊

您老再往乱葬岗子那边看

又多了四十座坟茔

里面埋的都是咱古城子的子弟呀

可怜见儿的

都是些未经训练的养育兵

眼轻轻的就没了

前院那爷家的孙子阿尔金阿连骨灰都没带回来一把

只捎回来一条发辫

他妻子郭氏带着一个不到五岁的儿子守劫官府

不知抚恤

还在朝廷发给的兵饷上作梗

无端怀疑人家失节

缺德呀

不说这个了

再告诉您老两个好消息

梅家老五出息成副都统了

您的高徒寨汉林已是钦赐四品衔的吉林同知口碑不错

是个好官

慕容阿从怀中掏出了酒葫芦

摆上了一个精致的景德镇兰花细瓷小酒杯

斟上之后

他举杯说

大侄子特意带来黄武殿的十年陈酿

也是您老得为的

来

咱们爷儿俩走一个

他俯首把酒酹在地上

自己也喝了一盅

撂下酒盅

慕容哥感叹

五爷呀

早走的好啊

如今的古城子怨气冲天

出大乱子是早晚的事儿

您老用心点儿

保佑保佑古城子吧

祭奠完毕

慕容阿心情稍安

他倒抄着手

攥着小烟袋沿着官道往回走

春寒料峭

凉风呛得他不时咳嗽

山上人们开始播麦

野鸟在人们头上鸣叫着

伴着农人的声声吆喝

远远的赶牛道上腾起了烟尘

五六个骑马汉子呜嗷喊叫着

一根绳子拖着三个破衣烂衫的人放着颠儿跑了过来

一个人跌倒在地

被拖得血肉模糊

慕容阿眯着眼睛看清了为首的汉子是大揽头于三秧子

于三秧子头戴水獭帽

身穿锦缎夹棉袍

脚蹬着趟土马

趟土马是一种带靿的雾了

他眼睛搁在天灵盖上

一副神来杀神

鬼来杀鬼的德行

去年有亲哥哥余庆在明里暗里帮衬

他承揽了南河院四万垧官荒

这块官荒地势平坦

土质肥沃

吉林将军衙门本来要以四十万两银子发包

于三秧子却只花了十二万两

加之多垦少报

把官荒高价转包给了闯关东的流民了

大获暴利

衰微的侯汉林府又成了古城的第一富豪了

慕容阿背着手站在了路当中

于三秧子见是大先生走路

倒还客气

下马打了声招呼

慕容阿语重心长的说

庆泽呀

你也是书香门第出身

孔夫子说不为己甚

又说苛政猛于虎

他指着后面的三个人又说

你拖拖落落的

他们犯了啥王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