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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窑子

梅家败身子倦怠

想起该回家了

走到民界

天已经黑透了

摸瞎黑走了一个时辰

见路边发出了轻悠悠的灯光

奔过去一看

见灯光来自一个地印子

里面几个人正在稀里哗啦的推牌九呢

梅家败摸了摸兜

还剩下一吊钱

手爪子一时刺痒

进去卖单儿看了一会儿

发现几个人个个长得老嘛咔哧眼的老妈

咔哧眼是方言

就是长相老的意思

都是些不会耍鬼出老千的棒槌

他笑着说

算我一个行不

一个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有钱就行

梅家败上桌出了几把老铅

没动本钱

赢了个豹

正玩得兴起

外面公鸡打鸣了

一个人说

快溜 收拾

几个人慌慌张张的散了局

梅家败背上了沉甸甸的钱搭子

意犹未尽的出了地印子

慌慌荡荡的就回到了家中

倒头便睡

傍午

梅家败从炕上爬了起来

干吐噜一把脸

拿过钱巴子想数数到底赢了多少钱

打开一看

呸呸呸连吐着几口唾沫

呀

钱巴子里都是些纸灰呀

他自我解嘲的骂道

妈了巴子的

真够尿性的

鬼都让五爷我给赢了

凉炕冷灶

一个人的饭难做

他出了门寻嘛到哪个哥嫂家蹭顿现成的饭

没加班

晃悠到了老实厚道的大哥家

大嫂埋怨

我说老五啊

这些天你钻耗子窟窿里去了啊

你大阿哥到处找你呢

梅家败嘻嘻一笑

怪不得我天天耳根子发烧呢

敢情是大哥念叨我呀

啥事儿啊

大嫂把创办永兴富烧锅一家一股的事儿说了

随后他又说

你那股啊

你大阿哥强凑上

你瞅瞅这屋里还有一件值钱的东西吗

梅家败撒摸了一圈儿

大哥家实在没啥值钱的家当了

他舔着脸笑了笑

没好意思提蹭饭的事

到二哥家

大门上锁

去三哥家

三嫂堵着门说

你三阿哥和大阿哥二阿哥进城办烧锅去了

那我

我四阿哥没去吧

没去

好像家里有点事儿脱不开身

梅家败颠颠的绕到后街去了四哥家

四哥小心眼儿

正在热炕头上喝烧酒呢

梅家败笑嘻嘻的说

想子啦们儿都忙着创办家业

敢情你一个人喝小酒呢

四哥连忙把酒盅里的剩酒倒在口中

撂下了筷子说

得了

喝得了

梅家寨片腿上炕

大咧咧的坐在了对面

哎 哎呀 别介啊

五弟陪四哥再整两盅

一块扯扯闲篇儿

说着

他满上一盅

自己先一饮而尽

再给四哥满上

桌子上除了四碟压桌小咸菜

还有一盘儿血肠白肉

一盘酱焖鲶鱼

四哥手边有一个刚出了一块头子的咸鸭蛋

四哥赌气不吃不喝

阴着脸看着土里琛

梅家败也不看他的脸色

耷拉着眼皮一边吃一边说

听说你们张罗着开烧锅

哎呀

有啥意思啊

顶多出去个小财主

我不稀罕

你听说了没有

古城的总管西长娥要领兵出征了

说是奉旨进关打长毛呢

四哥忍不住问

长毛是啥东西呀

梅家败夹了两片白肉扔进嘴里

边嚼边说

啊

长毛不是东西

是一帮信邪教的土匪

嗯

奸淫烧杀无恶不作

说着

他伸手把咸鸭蛋给拿了过来

哎呀

这白肉做得忒腻了

来个咸鸭蛋爽爽口

四阿哥

别人嫌乎你

我不嫌乎

他又夹了半条鲶鱼

两口嗦了成一根刺儿

信口开河的说

四阿哥

待会儿我去总管衙门报名当兵

像当年咱们蒙古法玛那样建功立业

弄个大将军干干

蒙古法玛是满语

曾祖父的意思

四阿哥噗哧一笑

全当他在说故事

倚着门框的四嫂搀了一声

他五叔啊

你别坐在炕上云山雾罩的说嘴了

麻溜报名去啊

现在去呀

或许能出去成问古法玛

去晚了这一辈子怕就是法玛的德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