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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老憨包子不再哼哼了

到老秋

地里的活计一忙完

汪半成领着武威开始张罗创办汪家牧场

临行前

武威到涂敏舅舅家辞行

舅妈瓜儿家室随着就跟过来了

数落桃儿

哎呀

小姑奶奶

你咋心这么狠呢

孩儿才几岁就舍得呀

小可怜劲儿的

身子骨还没长成呢

也不怕把孩儿累死啊

桃儿果决的

宁可累死

也不能穷死

哎呀

咱大清朝能让佐领家穷死啊

钱挣多少是多呀

生带不来

死带不去的

够花就得了呗

听嫂子一句劝啊

别让武威去了成不成

不成他答应了

开弓没有回头的箭

武威

麻溜的跟你阿玛走

汪半成父子先到韩家店子镶好了一块牧场

韩家店子在大风堆外

人烟稀少

大碱滩上茂盛的碱草莫膝深

平旷的牧场上兀立着一株千年的古柳

巴拉人叫它通天神树

神树主干粗如磨盘

树冠宛如华盖

枝繁叶茂

生机盎然

巴大人在树干上刻了一个女阴符号

每年的五月端午举行野祭

崇拜生殖

祈保繁衍

树枝的下端系满了祈福的红布条

汪半成喜欢这株神树

在他的旁边打了两眼大口水井盖一溜十二间的土平房

用松木杆圈成了一个大院

两侧是拦挡牲口的牛圈

羊圈和马棚

康乾盛世之后

尤其是嘉庆朝

修文偃武

马变得不再金贵

爷俩一商量

去了趟科尔沁大草原

购进了一百匹纯种的蒙古马

一百头黄牛和五百只绵羊

捎带脚的又招了八个西边外的汉子

西边外汉子方言浓重

很土

人也老实

肯吃苦

会伺候牲狗

人老是被欺

马老是被骑呀

边内人蔑称其为西边外哈达熊

熊是骂人话

满语本意是敬业的意思

戒指人软弱没本事

汪半成在西边外招长工

也是合计着西边外人本分

不会难为少掌柜

一行人赶着牲口

地当炕

天当被

回到韩家店子

已然是初冬时节了

汪半成安排把牲口圈进圈

急匆匆的回了东关所

官不在位两个来月

虽说有大舅哥在家主政

也着急回去看看

莫大个牧场交给了十岁的武威

武威一人坐在掌柜房的火炕上

心下不免忐忑

他把长工们一个个叫来谈话

阿玛告诉他

干啥都没三天力巴

要想明白事儿就得多问问

他摆出阿玛在官所的派头

一边喝茶一边询问

在一问一答中了解每个人的品性

老长工魏三人最厚道

侍弄牲口是个行家

他对武威说

少掌柜的

冬季的牧场最怕下大雪

雪把草盖住了

牲口就得饿死冻死

武威心里一震

问魏三

魏大爷

侍弄牲口您是行家

现在该咋应对呢

少东家

你可别叫我魏大爷

也别您您的

呃

叫我老魏就行了

每年落雪之前

尽量多打些牧草

防着雪灾

草场的草贱皮子

今年把草打净了

再放场荒火

明年草场长势会更好

眼目下最麻烦的是人手不够

有人放牧就没人割草了

魏大爷

明儿一早您和我去跟前的集镇上再雇几个短工

哎呀

这儿的人捣蛋

打草不会用大扇刀

半天打不了几捆

最好到江北科尔沁雇西边外的人

武威斯蒙了一下

嗯

您挑个快马

连夜去江北招工

打草的事就交给您了

干好干赖

我心里有数

魏三答应一声

连夜骑着快马去科尔沁招短工

魏三是西边外贝子府人

老两口领着一个十二岁的丫头

丫头叫小凤

牌儿亮牌儿是满语

漂亮

美丽的意思

也读作排模

小凤会唱蒙古人的长调

魏三高兴的时候唱呼麦呼麦呀是蒙古喉音

在演唱的时候能同时发出两个高低不同的声音

令人陶醉

第二天傍黑

魏三风尘仆仆仆回到了牧场

后边跟着十个骑马的汉子

每个人背着一把大扇刀

刀口锋利

在夕阳下闪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