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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举人娘子姚氏用掸子把散发着桐油味儿的新家具掸了一遍

心满意足的坐在太师椅上欣赏着家具上的雕刻

堂屋的门是开着的

阳光洒在屋地上

无意间

他看见老闺女马来鬼鬼祟祟的进了磨坊

姚氏立马就起了疑心了

一个小丫头片子进磨坊作啥妖啊

他悄悄的就跟了过去

扒着门缝往里一看

只见马来慌慌张张的用白布条缠肚子

他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就蹦了出来

他刚要进去问个究竟

却见二儿媳妇和四儿媳妇在西厢房门口叽叽咕咕的唠嗑呢

他马上收住了脚步

冲着磨坊使劲咳嗽了一声

转身装作没事人似的回来正房了

屁股一沾炕

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不敢大声哭

怕儿媳妇们听见

只能低声的多泣

姚氏这一哭

把老举人给吓了一跳

等姚氏哭够了

老举人问他

你平白无故的哭个啥呀

姚氏瞅了瞅四周没人

吞吞吐吐的就说了刚才看见的事儿

末了 他说

都说这丑人多作怪呀

不是亲眼见

打死我我也不信呐

于明义的老脸一阵儿青一阵白

狠狠的抽了老伴儿一个大巴掌

你养的好规矩啊

下面的话说不出口了

古城的第一书香门第呀

家中出了这等丑事

要是传扬出去

比嘉浩俩月的猪秃爪子还丢人呐

体面了一辈子的老脸

这回又被这个丑鬼给丢尽了

你好丧什么

还不麻溜找个背景地方问问是哪个小王八羔子造的孽

姚氏捂着脸

点着头就往外走

回来

余明义小声的嘱咐

别扯旗放炮的把家里散乱人等都支走了

让那个不要脸的东西交代

用掸子杆儿

给我往死里打

不说出个所以然来

就打死这个现世的玩意儿

姚氏最怜惜的就是马来

女子一瞅就是天谴

只有当娘的心疼

今天她是气急了

打折了两根掸子杆儿

马来仍是不肯交代

又掐大腿里子

又咬肩膀上的肉

马来这才交代了

他吞吞吐吐的说

是

是南店子纹石人的

胡说

石头人能搞破鞋吧

距古城的不远的南店子

有一块小盖地

排着一溜石人

石羊

石虎和石岩

却没有石碑

不知是何时何人的墓地

马来跪地交代说

四个月前

我和城子里几个女孩到那儿采野花

孙小饺子的妹子提议套圈玩儿

还说谁套中了十人

谁就给石人当媳妇儿

我们拿着柳条编的圈儿轮班套

他们几个都没套上

我也不想套上

可是柳条圈一扔出去

来了股旋风

忽忽悠悠的把圈儿给套在了纹石人的脑袋上

从此

每天夜里

纹石人就钻进我的被窝里干

没事肚子就大了于老巨人不信呐

纯粹扯犊子

可是他转念一想

不信也得信呐

老闺女的这个说法是聪明的

至少可以使这个伤风败俗的糗事变得无辜一些

于是他假戏真做

把长工寨山东子叫来

吩咐说

去

把小盖地纹石人的脑袋给我敲下来

寨山东子纳闷啊

老东家

他戳在那几百年了

咋惹着您了

老举人没好气儿的说

敲你敲你就敲

废什么话

寨山东子摇摇头

扛起了一把镐头就去了南店子

南店子不远

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到了

纹石人相貌英俊

头顶高冠

手捧护板身量和正常人差不多

寨山东子二话没说

抡起镐头当当几下就把他的脑袋给敲了起来

寨山东子抓起了石人脑袋

憋足了劲儿就抛进了旁边雾麻的臭水泡子里了

他回身看了一眼纹石人的身子

圆溜溜的

觉得是块做石头滚子的好材料

弯腰扛起来就往家走

没走几步

脚下一滑

摔了个大前趴子

脑袋被石人身子重重的砸了一下

当时就没气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