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

晚风把姑娘的帽子吹了几十米远

进城的卡车拉着今年收获的新蒜

那个骑自行车的老人

乍一看像班主任

回过头才发现是二姑改嫁的老伴

县医院门口的男人坐着默默地抽烟

远处的小贩躲着一脸无奈的城管

有人喊我的名字

车停在马路边打双闪

寒暄了半天也没想起他姓周还姓段

这是个小小的县

藏着小小的悲欢

凡是当年发誓要离开的地方

都会一个人回来

悄悄转转

这是个小小的县

存着小小的纪念

所谓当年远大又悲壮的理想

只是换个地方

赚钱

放学的孩子又走出了我的六年二班

手里面拿着等家长签字的成绩单

门口的大爷打着电话

嘴里还一直在抱怨

这个月的工资要给儿子多还点贷款

缓缓的大巴玻璃背后有几张笑脸

像是从省城那儿开来的那班

麻雀在电线上叽叽喳喳地布置乡愁

光阴如烟我在车站目送自己走远

这是个小小的县

藏着小小的悲欢

凡是当年发誓要离开的地方

都会一个人回来

悄悄转转

这是个小小的县

存着小小的纪念

所谓当年远大又悲壮的理想

只是换个地方

赚钱

摆过我出生的喜宴

备好我离去的酒盏

一缕当年袅袅升起的炊烟

飘进档案写下

籍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