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子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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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之后

阿木对我们说

往南边走两天

翻过一座大山就可以到达一个临山的县城

如果朝东边继续走的话

那就是螺髻山的腹地

茫茫原始森林

说着他又指了指山坡上一条隐没在植物丛中的小路

他说那是以前汉人马帮背货走的路

现在马帮少了

植物长得茂盛

把路遮住了

我们只用顺着路就能走下去

阿木说完

程学兵上去递了一沓毛爷爷给他

然而阿木并没有收下

只对我们道了声注意安全

便骑着马离去

阿木留了一匹马给我们

说是为了国家的科考事业尽一份力

我看着这匹马

觉得程学兵他们实在是对不起阿木的一番好心

望着阿木离去的背影

他边走边用彝语唱着宛转悠扬的山歌

我突然非常没出息的想跟着他回去

但看到这苍茫的大山

我心中也突然涌出了一股好奇之心

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几年

却从来不知道螺髻山还有如此让人着迷的地方

原地休整

程学兵目光炯炯地看着翻涌的云海

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切妥当

我们便照着阿木说的路开始朝山下走去

云海的下面就是程学兵在地图上给阿木指的地方

这个地方以前被称作磨子坪

但是解放后这里的人又给它取了一个俗名鬼孩沟

听阿木说

解放时期来这里经商的汉人马帮为了缩短路程

不肯听从当地彝民的话绕远路

非要从被他们视为禁地的这里穿过去

开始的时候似乎也没有出过什么问题

直到有一次一队马帮从县城返回

当时这队马帮根据他们的经验判断

在傍晚之前应该刚好能走出云海

结果走到一半的时候

他们竟然遇到了突如其来的大暴雨

雨势迅猛

马帮不得已在附近找了一个小山洞避雨

等雨终于停的时候

却已经入夜

马帮没有办法

只得选择在山中过夜

不知过了多久

在外面守夜的人发现山里出现了很多人

这些人走路没有一点声音

而且看样子他们都在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火光微弱

这个人看不清楚

但是想起之前那些彝民的警告

他也估计是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了

但是这个守夜的人当时做了一个非常不明智的决定

他想去看看马上的东西还在不在

结果他刚一碰到马

没想到紧紧栓着的马一下就受了惊了

刺啦一下把绳子挣脱

就朝那群疾行的人跑去

当时守夜人的马灯还挂在马上

借着马灯他看到了那些黑色的东西

全是一团团飘忽不定的人影

而且全都很矮小

这些影子被马一刮到

瞬间就散了去

发出一阵阵婴儿般嘶哑尖利的哭声

守夜人被吓得不清

想跑却发现无论如何都迈不开腿了

就这样

直到有人朝他身旁扔了一串爆竹

噼里啪啦炸开

他才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地上

后来天亮的时候

马帮循着马蹄印找了过去

在离他们住的小山洞五百米左右的地方

他们看到了一具完整的马骨架

但是地上没有一点血迹

旁边散落着他们倒卖的物资

一样没少

这队马帮回来后

那个守夜人不久就在山上上吊自杀了

但是到底和那天晚上他遇到的事情有没有关系

谁也说不清楚

从此这个地方就被彝民叫做了鬼孩沟

他们这样叫的目的也是为了提醒后来的人不要前去冒犯

不要再重蹈那个人的覆辙

程学兵边走边分析阿木说的这个事情

他说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古墓就在这里也说不一定

可我一想到阿木讲的故事

心里立即又开始不安起来

刚走了没多远

就听严老头一阵惊呼

他蹲在一处斜坡上直勾勾地看着地下

我们不明所以

跑上前去问他

严老头看我们过来

一脸兴奋地指着地上一条被土埋了半截的青石条道

天老爷呀

这里竟然是一条古道

我们顺着望去

果然在我们所行之处

有一条被泥土覆盖住的青石条路绵延而下

怪不得那些汉人马帮要走这里

原来他们也是发现了这条青石道

程学兵对这个发现不以为然

一个劲地催催促着我们下山

半小时

我们终于从山坡上走了下来

眼前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之前见到的滚滚云海此刻变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挡住了大部分阳光

整个森林看起来阴沉沉的

加上森林里还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雾气

让我有种窒息的感觉

程学兵拿出了一个gps 定位器

结果试了几次都没法定位

他说本来想给王进发送这里的坐标

看来是没戏了

严老头担心那些雾气是瘴气

让我们不要贸然进去

程学兵却说既然马帮一直都走在这里

空气肯定没有问题

只是要小心一点其他东西

说完他调整了一下队伍的顺序

王伟拉着马在后面走

他和肖建华在前面探路

我们四个依次排开走队伍中间

一切调整妥当

程学兵提着砍刀带着我们一头就扎进了浓雾之中

之前的一段路还算好走

还能够依稀踩着青石路

但是越走周围的树林就越密

脚下的青石路也渐渐被青苔落叶所覆盖

没多久我们就发现前面没有路了

周围全是乱石水潭

高不见顶的树木

程学兵让我们原地休整

自己拿着指南针在那确定方位

书记累得够呛

听到程学兵说休息

便立即找了一块青苔比较少的石头舒服地躺了上去

他散完一圈烟

刚嘬了一口

突然咦了一声

好奇地东张西望着

我看他这样子

问他有什么发现

他回过头来突然阴阴地对我们说

你们没发现这林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吗

众人听罢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仔细一想

这林子里不仅没有声音

连一只动物都没有

之前还能看到的一些低矮灌木

现在周遭就只剩下了石头和青苔了

这时小白却一边找了个水潭洗手

一边不慌不忙地说

林子里面没有动物也很正常

可能是这里树木长得太高了

又经常被浓雾覆盖

低矮的植物没办法进行光合作用

久而久之

那些植食性动物就会因为没有吃的而被迫离开这里

接着那些肉食性的动物肯定因为没有猎物也会离开

最后这里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听完小白的长篇大论

这个一路上默不作声的姑娘着实让我惊讶不已

此刻真为自己之前的低劣想法感到悲哀

这时程学兵弄完走了回来

指了指浓雾中的某一个地方说

今天我们只能在这里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息

看明天这雾的情况再商量对策

负责开路的肖建华问程学兵能不能找到马帮以前走过的路

结果被程学兵狠狠地瞪了一眼

要是能找我早就去找了

还用得着你来提醒我

众人无奈

只得收拾好东西朝浓雾中继续前进

虽然才是傍晚十分

但是因为森林里的浓雾

现在能见度已经非常的低了

我们一行人跌跌绊绊地朝前走着

不知不觉便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周围的景物依然没有明显的变化

程学兵有些着急

他和严老头商量了几句之后

决定留下王伟在这里

他带着肖建华去附近看一看有没有适合过夜的地方

程学兵从书记和肖建华的包里拿出头灯

给我们每个人分了一个之后

便拿出手枪和肖建华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自从程学兵走后

周围的雾变得更加浓郁

我们几个决定围在一起背靠背坐着等程学兵他们回来

王伟把马拴在我对面的树上

我们相互靠着坐好之后

不知道是受到了环境影响还是大家都太疲惫了

都没有说话

没一会儿我就听到身后的书记已经打起了呼噜

受书记的影响

我也渐渐地进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

我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晃动

开始的时候还没有注意

但是那个东西在我眼前却愈发的变得清晰

我顿时一惊

凝神一看

在马的旁边不知何时竟然冒出了一团人形的影子

因为节省电力

我们只有书记和王伟开着头灯

此时书记已经睡着了

他的头灯正照着地下

王伟又在我的侧面

光线微弱

我实在无法看清那团晃动的黑色影子到底是什么

我想叫他们

又怕惊扰到那个东西

正在纠结中

我就看到那个影子忽然直立了起来

然后猛地朝我冲过来

慌乱中我随手一挡

却感觉手被人用力的一把抓住

接着就看到一个黑色的怪脸朝我脸上凑了过来

我吓得大叫

一只手瞬间就把我的嘴巴捂住

怪脸里一个沙哑的声音对我小声道

别出声

这雾有毒

我愣了一下

定定神才发现这个怪脸是一个防毒面具

程学兵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变得十分怪异

我立即对他点点头表示明白

程学兵把情况挨个给他们说了之后

又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会儿

接着递了一个东西给我

我摸了摸

原来也是一个防毒面具

我奋力地套上

努力调整好呼吸

少顷视野终于变得稍微开阔了一点儿

嗯

程学兵此时站在书记旁边

用手探了探

又掐了几下他的脸

小声对我们说

书记估计已经中毒了

我和王伟只好把书记扶着

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程学兵走

艰难地走了二十分钟之后

我们跟着程学兵来到了一个山洞的外面

到了这里他才说

我们可以把防毒面具摘下来了

这时我才看到山洞的门口还靠着一个人

肖建华

看来他也中毒了

王伟看到肖建华躺在洞口

便和我把书记也扶过去挨着肖建华

程学兵清点完人数

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个人说

给他们喂点水

等一会儿就没事了

见程学兵这样说

我才放下心来去看这个山洞

我从严老头手上接过矿灯

眼前这个山洞顿时让我吃了一惊

它从里到外竟然全是用水泥修建的

程学兵转过来一看

也是惊讶不已

他把矿灯拿过去仔细照着这个山洞

十几米外便是水泥的墙面

整个山洞修建得十分规整

墙壁上还残留着红色的警示标语

程学兵皱着眉头看完了才感慨道

这哪里是山洞啊

这分明就是一个防空洞

防空洞

我们都吓了一跳

竟然有人在这大山深处修建了一个防空洞

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既然是防空洞

那我们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王伟打开手电走进去仔细查看了一圈

说没有异常

我们便把肖建华和书记给挪了进去

安顿完毕

程学兵看着外面依然浓郁的雾气

给我们讲述了他离开我们之后遇到的事情

原来程学兵和肖建华并没有走出多远

他们只是想确认一下我们周围有没有适合过夜的地方

哪知道在我们休整的地方不远处就是这么一个防空洞

结果他们刚看到洞口

肖建华就小声地说他看到了一团黑色影子在周围晃荡

程学兵一听

先是本能地做了一个蹲姿防御

结果并没有看到肖建华说的黑色东西

倒是肖建华不知怎么的就倒在了地上

程学兵过去检查了一遍肖建华并没有受伤

立即反应过来这雾气可能有毒

他找出防毒面具戴上之后

整个人一下子就精神了许多

视野也大了不少

于是就摸回来找我们

虽然我们之间的距离没有多远

但因为能见度十分有限

又害怕出意外

程学兵这一来一回硬是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不过幸好大家都没有事

他才安心了一点

正说着

书记呀的大叫了一声

翻身起来

他诧异地看着我们

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一脸茫然地问我们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