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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郊

一座朴素的坟茔前

一双大手不停的在向盆里添着纸

烟火缭绕

王相卿坐在地上

凝视着香玉的墓碑

热泪盈眶

王相卿开口了

他觉得肚子里有说不完的话

小玉

我来晚了

可哥知道

你不会怪哥幺

喂

你在等这个

把大盛魁做大做好

再抬着八抬大轿来娶你

小玉

知道吧

我真的把大盛魁做大了

就是靠你当年的主意

我们大盛魁可了不得

那影子进进出出

哗啦啦像流水一样

是响当当的草原第一号

我给费大将军的生祠献过碑

定了个桂花三大斗

就连一哥也得让着我

可我最后还是输给他了

什么都没了

你们宋家的人做买卖就是厉害

要是你在我身边

兴许我还能对付他

可你不在

小雨

你会不会恨

不恨我

你也觉得是哥把你害了吧

可哥告诉你

就是下辈子

哥也一定会在那天晚上把你约出来

也会告诉全村

我把你办了

小玉

你放心

我不会认输的

我也不会怕你哥的

我要把大盛龟偷偷做起来

做的比以前还要好

还要大

但我就是

就是把大盛鬼做的再好

再大

我也不能抬着八抬大轿来娶你来

小玉

王相卿是痛哭失声啊

在归化的街头

这一天像往日一样人来人往

而衣衫褴褛的讨吃子依旧是最常见的身影

他们大多一手提着一根讨吃棍

一手端着一个破碗

只要路过商号或者饭铺门口

就凑上钱去

任凭店家如何轰赶

仍然不屈不挠的唠叨着

不过其中一位却是和同行有些不同

他的长衫并不怎么破旧

脸上也还干净

但却时常举袖掩遮

以躲避擦肩而过的行人

已经走了半天了

他的碗里连一个铜子儿也没有

这正是杜志康

那天夜里在黄河冰面上

杜志康跑回去没有找着菊花

清兵又追了上来

他只得一个人逃到了对岸

然而慌不择路

未遇相遇

等人遇着

更不知道自个儿是跑到了哪里

忍到天亮之后

杜志康才一路走一路问

他来到了归化

身上的银子也都花光了

他本想先找个事儿做

安顿下来再去寻菊花和香遇

结果一打听才知道

要想到店铺里做那些写字算账的营生

需要有凭证

还得请保人

而扛包挑担这样的苦力活倒没这么麻烦

可他又干不来

无可奈何

杜志康便成了讨吃子

但就是这个张张嘴伸伸手的活

他发觉自己更是难以适应

于是便只好饿肚子

杜志康又哀叹了起来

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此时

他正好走到一家馒头铺门口

一片热气腾腾之中

雪白的大馒头出笼子

杜志康实在迈不动步了

只顾着怔怔的瞅着那些馒头

馒头铺掌柜注意到了杜志康

不由得摇了摇头

哎呀

走吧走吧

本小利薄

给不起呀

杜志康脸红了

不

不是赵贵的

呃

打扰了打扰了

馒头铺掌柜都乐了

哎呀

你这讨吃子说话可逗啊

像个读书人呐

哎

惭愧惭愧呀

在下其实

其实是来归化寻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