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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玉坐到梳妆台前等着

渐渐地

她有些发怔

几缕思绪飘上了眉梢

今晚在杂乱不堪的草房里

那王二说的每一句话

她居然都记得清清楚楚

它们始终在她的脑海中回响

挥之不去

尤其他的那些主意

更是一字不落

不花银子

山西人走口外做生意

这不就成了

还用脱裤子放屁

香玉坚决地摇了摇头

对着铜镜里的自己说道

胡言乱语

可一想到那个屁字

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使劲绷住脸

最终还是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

哎

听说孙家这回是真的停工了

王相卿没想到姐姐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今天自然不能再装出去上工的样子

便拿出了那晚从李金来手里赢来的钱

塞到了愁容不展的菊花手里

菊花惊讶地抬头望着弟弟

二娃子

你这是

这是我攒的

姐

你先用想

卿跟姐说实话

王相卿伸了伸舌头

每逢听到姐姐叫自己个儿的大名

他就知道她这是认真了

姐

你放心

也没事

就是和那李大杆子打了个小赌赢的

坐在一旁看书的杜志康抬头瞥了一眼王相卿

哎

滑他

划唐个球

虽然杜志康的声音并不大

也不尖刻

可王相卿的火却像油炸糕一样蹿了起来

这是他最近几天里第二次听到这个词儿了

而且一次比一次不痛快

若不找个口子泄一下

真他娘的要憋成紫茄子了

你

你 你说甚

看着姐夫的脸跟羊肝一个颜色

王相惊倒不觉得奇怪

但姐姐的大怒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二娃子

你这是犯大门子浑劲

快给你姐夫赔不是

王相卿一下子觉得很委屈

话到嗓子眼儿

却猛地噎住了

差点没挤出两滴泪来

杜志康一副顿足痛惜的样子

好像他以前就能说的王向清似的

好话我现在说不得你了是不是

你看看你自己个

长到这么大

也算顶天立地的男儿

可文不通武不懂

更不守规矩

就知道有一顿没一顿地混日子

胡度春秋啊你

你到底还想不想有点出息

甚叫出息

天天吊书袋子也吊不出半个子儿

王相卿不理会姐夫和姐姐又惊又怒的神情

他有种不吐不快的冲动

哼

说破了嘴皮

就是银子最大

发财

挣银子

这才叫出息

杜志康已经必须靠扶住桌子才能站稳了

发财

瞧你也想发财

真把你脑袋啊

啊 行啊

有本事出出

发你的大财

挣你的银子去

别在我家里拖油瓶

小屋陷入了一种有点可怕的静默

菊花惊诧地转向了杜志康

说

娃他爹

你这是说事儿嘞

说事儿

我就说你这个出息的兄弟

杜志康还不解气呀

哼

混吃混喝这么多年

一点长进也没见着啊

倒是这张脸皮越来越厚啊

咣当的一声巨响

屋门就像被狂风卷过似的摇晃着

菊花还没反应过来

王向清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院门口了

她慌忙追了出去

小球

你去哪儿

快回来

别管他

让他走

有志气就别回来

杜志康吼完这句话

顿觉是全身无力

不由得跌坐在了椅子上

喘着粗气

他无意中一扭头

却愣住了

儿子顺娃的红脸蛋正从里屋帘子后面探出来

一对惊恐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像两颗小葡萄

村北的小山上

早年间原本是有一片林子的

因为是个难得的幽静所在

便成全了村中那些贞妇烈女

或是穷途末路之人

在此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