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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起

秦越感觉父亲变了

原来手不释卷的他

却变成只懂得一个字和一件事儿

那就是钱呐

父亲到城里的户部衙门去谋了个冀章的差事

是为了挣钱

回到家中就开始忙活数钱

每个月月底又跑到寨主们那里去送钱

他兴高采烈的时候是在谈钱

愁眉苦脸的时候也是在谈钱

哪里还有一点读书人的样子呢

虽说明知这样是不孝

但秦越内心始终无法抑制一种对父亲的惋惜乃至鄙夷之情

他哀其犹辱斯文呐

而现在更可气的是

父亲还要把这一身铜臭也染给他

不过他对此却无可奈何

唯有躲进自己的书房之中

依靠圣贤来排忧

这天上午

熟悉的脚步声在窗外响起

秦越知道怎么回事

他有些赌气的翻到了论语中的里仁篇

大声的念了起来

富与贵

是人之所欲也

不以其道得之

不处也

子曰

君子喻于义

小人喻于利

闯进书房的秦文静一把夺下了儿子手中的书

哎呀

你怎么还在念这没用的东西嘞

快跟我走

人家找头都要找完了

秦越低下了头

爹

我

我不相信什么

哎呀

早就说好的事了

怎么又耍小麻子脾气

不行

但孩儿

孩儿并没有说好啊

哎

你不是也没说不好吗

再说这事儿为父已经替你做主了

我这也是为你着想

秦越抬起了头

那眉清目秀的圆脸庞上满是埋怨

爹

自古以来

读书才是正途

何况是农工商

商是末流

可是爹却让孩儿弃文重商

这

这也叫为孩儿着想吧

哎呀

你不要听那些个腐儒酸言

还是咱们山西人说的好

有儿开商铺强

做做知府

经商照样大有前途

行了

快跟我走吧

秦文静一边说着

一边就要上前拉秦越

秦越不由自主的直往后退

爹

孩儿还要遵守祖训

靠骨病

光耀包楣了

哥不要你的

哥等筹了钱买个锅饼就是了

秦文静硬把儿子就拽出了书房

今日的杀虎口啊

不但名字早就改了

而且也丝毫寻不见当年王师出塞时金戈铁马之气了

这里已经是大清朝廷在北方最重要的税关之一了

每年收银达数万两啊

同时呢

也是旅蒙商务最大的商品集散地和山西百姓走口外的主要官方通道

商贾移民终日是川流不息

城区已比康熙二征噶尔丹时扩大了一倍不止

大体上分为三个部分

北城聚居的主要是蒙民

南城则是汉民

在蒙汉两区之间

夹着一大片集市

以气派的户部税务衙门为中心

大街宽阔

店铺

酒肆

客栈

戏园鳞次栉比

宾客盈门

其热闹程度毫不亚于内地那些繁华的城市

这一天

在一家小客栈的院子里

尤其显得人多

而且都是父母带着自家的男娃子

他们挤在一张桌子前

不住的向坐在桌后的两个汉子询问什么

这正是王相卿和史大学

一位中年人一脸惊讶的看着王相卿射来

十年

王相卿坚定的点了点头

对时间

手一甜

也不抽

人群里的娃子们纷纷露出了不乐意的表情

一位母亲也不满的摇了摇头

哎

人家别的商号

学徒都是三年

顶多五年

你们大盛魁咋一下子就十年了

还不让回家

史大学耐心的说

哎 这位大嫂

我们大盛魁做草原买卖

要教娃子的东西多

年头不够

也教不成啊

那你们都做甚了

哎 像蒙古话

这是必须的

还要懂蒙古老乡的风俗习惯

另外还要教记账算账

教识文断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