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乡土

母亲的手

天还没亮透灶火先亮堂
娘的手背裂成老树皮样
搓一把苞谷面撒进铁锅汤
十个指头弯成十道小土岗

针脚密密缝补我衣裳
灯芯跳一跳她眼就晃一晃
纳鞋底纳到后半夜霜
手心茧子磨亮铜顶针的光

娘的手啊粗得像田埂
捧过雨水也捧过收成
娘的手啊烫得像灶坑
捂热我冻红的小脸蛋蛋

麦收时节她弯腰割黄
汗珠子摔八瓣溅湿袖口边
回家还揉面蒸一笼馍香
指缝里洗不净泥巴和盐

娘的手啊粗得像田埂
牵我走过泥路走过冰
娘的手啊糙得像磨盘
磨白头发磨不薄那份情

如今我握她的手咋就颤
骨节突出来皮松松地软
她倒笑说这手还能擀面
擀一碗宽心面搁我碗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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