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历史
热门搜索
电影
00:00/00:00
下载地址
https://www.xzmp3.com/down/8602d1de8415.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酷狗AI语音识别技术生成
那些家属们也没有听清楚是谁的名字
就集体扯大了嗓门
用尽最大的力气嚎淘了一阵
再打一枪
又哭叫了一阵
再打一枪
不断如此
每一次不管打的是谁
都引起所有的家属一起哭嚎
耿老金一边跟着他们哭
还听到一个警察说
这次怎么这么早就开枪了
等到枪
都想完了
那个警察就对大家说
过去认一认吧
耿老金抬起头
看见那些犯人
都手捆在背后
朝天
撅着屁股
脸朝下趴着
那里面
有一个
就是他的儿子
一个法医
正在那些
屁股面前走过去
用一根小铁棍
往打出来的窟窿里捅一捅
看看是不是真的打死了
耿老金
又走了两步
忽然掉过头
往操场外面走出去
一个警察追过来问他
你不看了
不看了
我娘呢
不看了
他摇着头说
耿老金
一个人
慢慢地走回林海成
天
已经黑了
这个时候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哭了
只觉得没走一步
胸膛里的骨头都会咔拉咔拉地响
他变成了一个
没有知觉的人
低着头
贴着墙根
像一条
饿过了头的狗一样走着
一直
走到县文化馆门口
他才认出
到家的路来
这时候
又看见那些
让他
爬来爬去的年轻人
大喊大叫的围成一圈
他也不躲开他们
径直走过去
但是忽然看见这一次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正是陈春明的女儿
陈艳
他被他们摁在地上
那些小伙子正在捏着他的鼻子
让他
仰起头来
往他的嘴里灌啤酒
一瓶啤酒
很快就倒光了
撒在陈燕的身上
把衬衫
都浸透了
露出
他乳房清晰的轮廓来
年轻人一面紧跟着到下一瓶啤酒
一面把无数只手放到他的乳房上抓来抓去
惊奇地叫着
为什么呀
为什么他娘的这么大呀
陈雁不断地晃着脑袋
好像一只鸭子一样在地上摇摆着
他被迫大口大口的咽着啤酒
肚子已经像怀孕一样鼓出来一大块
耿老金
本来想就这么走过去算了
但又停住脚
看见陈烨翻着白眼
已经没有黑眼球了
他想往人群里冲进去但是立刻
又转回来
往木板街跑过去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小饭铺
喊道
陈春明呢陈春明呢
陈春明
围着围裙
从屋里跑出来说
干什么
耿老金说
你快去看看吧有人正在给你女儿灌啤酒一边灌还一边摸
弄不好现在已经轮肩上了
陈春明立刻跑进去
拿起一把菜刀跟着耿老金
跑出去
他跑的一跳一跳的好像骑在一批马上
他们把陈艳抬回来的时候
他还在不停地呕吐
那么多的啤酒
就像泉水一样的从他的嘴里涌出来
在地上画出一条
望不到头的线来
打了胜仗的耿老金
右脸
明显比左脸胖了一圈
他挥舞着钢才
陈春明拿着的菜刀
还在不停的
砍杀空气
两个男人把陈艳放到桌子上
互相拍着肩膀
往对方脸上呼着气
还是蔡小芬
打断了他们占有的情意
眼泪汪汪的对耿老金说
多亏你了耿老金
多亏你了
耿老金挥回手说
没什么
但他这时候忽然想起什么来
就对陈春明说
给我信吧
什么信呢
陈春明愣愣的抬起头来看着他说
他的一只眼睛像熊猫一样嘴角上还留着一条血道
耿老金说
别藏着了
我今天
读到刑场看过了
他说完
立刻就重新
嚎啕大哭起来
把脑袋往陈春明的肚子上撞过去
你娘的干嘛不告诉我呀
你他娘为什么不给我呀
陈春明
讪讪的说
我还没有
送这种心的经验
耿老金根本听不见他说话了
整个街上的人都听见他在哭
围过来看着他
耿老金哭着哭着忽然间抬起头
站起来说
算了
也不能怪你
反正
你给不给我信
他们都要枪毙
陈春明的衣服上
已经黏糊糊的一大片了
他说
我现在给你拿去
耿老金
却像机灵鬼儿一样笑了
我看都看过了
要那个
还有什么用蔡小芬又说
耿老金
那节哀
千万别想不开呀
陈春明也说
就是就是
人死了就不能活过来了
你节哀吧
耿老进
耿老金一步一步的走开去
又回过头来说
我只有一个儿子呀
一连三天
陈春明
都没有看见耿老金
他对蔡小芬说
耿老金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蔡小芬说
那你就过去看看他吧
陈春明说
我连信都不敢给他
哪儿还敢现在去看他
但是第四天
陈春明
还是到耿老金家去了
他敲敲门
没人应
烧了一会儿
也没人应
他心里像被绳子勒了一下
想
不会真有什么事了吧
就把脸
凑到门缝上
向李看
这个时候门
忽然打开了
耿老金
只穿着一条破裤子对陈春明说
你是不是在吻我
有没有臭掉啊
陈春明说
都好几天没看见你了
耿老金说
别担心
我还不想死呢
你有什么事
陈春明说
你三月份
往广东记的五百块钱
没人领
又退回来了
耿老金说
你娘的
真是报喜不报忧
我们家死人了不告诉我
送钱
反而来的这么积极
于是他们两个人骑上自行车
从邮局走过去
陈春明
一直在看耿老金
耿老金说
你老看我干什么
陈春明说
不看什么
你的精神
好像
还不错
耿老金说
难道
非要我上吊不可啊
再骑了一会儿
耿老金
又开始看陈春明
陈春明说
你看什么
耿老金说
我发现
还真是这样
你一腿长一腿短
骑车的时候就一下快
一下慢
他们到了邮局
耿老金把钱取回来的时候
忽然
又哭了起来
他趴着陈春明的肩膀说
就是啊
死人哪儿会接到汇款呢
但是他马上又不哭了
挥着手说
儿子也用不上了
咱们就替他花了去
耿老金
把陈春明拽到商场
给自己买了一条新裤子和两件衬衫
又买了一根金色的圆珠笔
给陈春明
逼到
上衣口袋里
路过富食店的时候
他还进去买了两瓶白酒
然后对陈春明说
反正我有钱了
我请你吃饭吧
陈春明说
不用了你慢慢花吧
耿老金说
我老占你们家的便宜
应该请你吃饭
他晃晃酒瓶子说
不过
我吃惯了蔡小芬做的饭
还是觉得
你们家里的饭好吃
咱们还是到你那儿去吃吧
陈春明说
既然是到我家里
那
就我请你吧
耿老金摇着脑袋说
别娘的废话了
你们家也是饭馆
是饭馆
我就能请客对吧
五百块钱
是我三月份寄的
往后
我还寄出去两千块钱的
我儿子跑到哪儿我就往哪儿寄五百
估摸着那些钱
也得回来
我现在比你有钱
你就别跟我争了
他们回到小饭铺
耿老金
气使汹汹的对蔡小芬说
炒菜
一个借一个的炒菜
我今天要在这儿
请你们家陈春明吃饭
陈春明说
你再说请
我娘就不吃了啊
耿老金坚决的说
我说了请
就是要请
你就别废话了
那天中午
耿老金和陈春明
喝掉了一瓶半白酒
吃掉了一只鸡
一盘猪头肉
还有
整整一桌子菜
两个脸红通通的男人在饭铺门口不停地争着说话
让蔡小芬端这端那
耿老金打着嗝说
我儿子死了
我刚开始挺伤心
后来一想
有什么可上心的
他娘就是个浑蛋
比我年轻的时候
还要浑
对我比曹秃子对他娘
还要坏
我还要给他寄钱
让他从山西逃到贵州
从贵州逃到广东
我娘的苦啊
省吃俭用的让他到外面逍遥
早知道这样
还不如
我去强奸的
这么个东西
忽然没有了
我觉得
是件喜事
对不对
陈春明说
对
对
是件喜事
耿老金说
对了
我娘的
解放了
喜事
是喜事就好
他一边笑
一边流眼泪
陈春明
伸出手句想把那些眼泪擦掉
但是
他的手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拍在耿老金的脸上就像
打他的耳光一样
而耿老金
也不觉的
还在不停地说
从今往后
我自己挣钱自己花
我钱二十五年
没想上当爹的福
以后
就要自己给自己当儿子
就像儿子伺候爹那样伺候自己
亏掉的
给补回来
你觉得好不好
陈春明说
喜事
喜事
耿老金
喋喋不休地笑着说
还在滔滔不绝地流眼泪
最后
两个人都趴在桌上
一动不动地
看着对方
看了一会儿
耿老金
忽然站起来
扶着桌子走到凉菜柜子前面
闭起一只眼睛
瞄准了半分钟
才从嘴里滋出
一到口水
落到一盘
猪头肉上
他回过头来说
咱们说好了啊
这桌子饭
还有酒
不是我亲你的
只有这盘猪头肉
不能算钱
说完
就拎起一块
放进嘴里去
陈春明抬起头
笑嘻兮地说
早知道你娘的还是这样
我昨天晚上
就应该
往那里面
撒泡尿
这是现在
已经没有人住了
李小青
像
领着一个盲人一样牵着我
走在笔直宽阔的大干道上
我软弱无力的
给他握住右手
抬起眼睛
望着树梢间
留下来的
渔网一样像个阳光
这个大院里
空无一人
即使在大白天穿过它
似乎
都能听到远方
传来的脚步的回声
我顺着风的方向
让目光
越过李小青的肩膀
紧力
像北望去
几里开外
隐影绰绰站着一个无人住房的哨岗
在刚刚入冬的风中
显得摇摇欲坠
仿佛
即刻
将被吹走一般
路边
挺立着无数高大
粗壮的梧桐树
手掌般大小的树叶
已经飘落殆尽
在地上
一浪街一浪的滚动着
也无人清扫
树后面
是
一排又一排的
灰暗蹲时的
苏轼二层小楼
有几家临走之前窗户
没有关好
已经
在昨夜陡然袭来的风中
被撞碎
还在摇摇晃晃
咳出
空旷的响声
远处听来
好像一个沙牙的嗓音
正在断断续续的低雨
我还记得
半年以前
来到这里
空中
像四面八方
飘荡着军号声
路上的人
神色匆匆
竟是整齐划一的警卫莲战士
和
从人家跑出来的哈巴狗
见货
有一辆老式的日本轿车
绝尘而过
车窗里
露出一张
虚胖
和蔼的
老人的脸
却长着一双
猛禽一般尖锐的眼睛
现在
这一些人
都不见了
我问李小青说
你们的人
到哪儿去了
他说
八大处那边吧
整个机关都搬了
他有些得意的用脚
把一堆鹿牙旁的树叶
剃得飞扬起来
我爷爷他们早就搬了
这儿还有一个月就要拆掉了
地皮画给庄稼兵了
我们在主干到正中间的一栋小楼前停住脚步
李小青从兜里掏出钥匙
打开
厚重的铁门
一股年代久远的
木地板
家具的味道混着灰尘
冲出来
这时
外面寒冷的空气
显得格外清爽
一楼的大厅
干燥而昏暗
屋木家具在里面
都看不太清
仿佛
一团又一团巨大的黑影
我还能回忆起
今年夏天的夜晚
战士和家属们在南边的大操场看完主旋律电影
人声嘈杂的渐渐散去时
我趁着夜色
顺着排水管
爬到二楼
敲
李小青卧室的窗户
茂密的爬山虎
蹭得我浑身发痒
等到他开窗让我翻进去之后
才发现大腿和肩膀上被蹭出了大片过敏的红斑
这让我在迈进客厅的时候也条件反射的抖动着上身
把脖子在帆布外套上使劲摩擦了几下
而李小青
则在我身前忽然停住
向里屋探头探脑
怯生声的喊道
爷爷
奶奶
旋即哈哈大笑的跳了起来
迅速把脸扭过来被门外的阳光
镀上了一层
闪亮着金边
逗你玩呢他们再也不会回这儿来了
现在这整个大院里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咱们俩了
我给他捧场一般笑着
走到茶鸡前翻出半桶一落下来的中华烟
点上一颗
被过分干燥的烟草味呛的咳嗽了两声
李小青兴奋的跑过来像狸猫一样
把我扑倒在沙发上
这下可没人管咱们了
全世界都嗝屁朝凉了
我也笑了
就剩咱俩
在这儿拼居
这个词儿
让他更加激动
简直是在空荡荡的屋里
空荡荡的方圆几里的大院中
扯着嗓门大喊大叫
我忽然感到
这个声音
渗人起来
就像一只被虐待至死的猫一样
可是李小青
一点也没有察觉
我搂着他
向窗外望去
一股疾风
刮过
几金光秃的树梢
大片的树枝
猛然向一个方向歪过去
仿佛空中
掠过了一个
无形的
巨大身影
一个答应李小琴来这里和他同居之前
没想过的问题闯了进来
就像外面的寒风
穿进空旷的房屋
如果是在夜里
我不会害怕了
多少年前
我就是一个
时常划入巨大的恐惧感中的孩子
在神情恍惚中
我经常莫名其妙的害怕起来
仿佛
已经被世界暗处的某个飘忽不定而又强有力的事物抓住了一样
这是一种
预谋已久的轻而易举的捕捉
他随时可能从
某个电影片段某张光见诡异的照片
某段不和谐的音乐或者某个夜晚的出乎意料的梦境中钻出来
瞬间把我裹在里面
让我睁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与我隔绝的
现实世界
内心的力量
在孤独
和惧怕中
小事殆尽
您刚才收听的是
实力新锐作家十一封中短篇小说精选
小李还乡
演播
汉文
睿意
感谢您的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