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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绿
作者
王淑芬
演播
兔子
第十集
太平间二
怪人丁梭梭
每节下课姚恩都有开口跟丁梭梭说话的冲动
只不过他一直提不起勇气
丁梭梭长得不算好看
也不太难看
如果有人要写文章描述他
大约就是
他长得不高也不矮
不胖也不瘦
不美也不丑
补黑也不白
诸如此类的陈词烂调吧
要不是他的行为古怪
杨恩敢说
他是那种看一眼就会被遗忘的人
可是
他确实有种奇怪的吸引力
比如为什么他的每本课本都用白色图画纸包着
为什么他要用菜瓜布
蘸洗结金将桌子帅他的饭白
为什么他的书包挂在桌上时
不许别人碰触
他的抽屉还铺着一层海报纸
纯粹爱干净吗
杨恩摇摇头他不能想象
太平间功课好的要命
不管上什么课
一律坐的端正
就连家政课他都能写满一页页笔记
杨恩偷瞄到的
本来如果能和他搞好关系
下回考数学时
也许还能怂恿太平间把试卷挪下来
让他抄个一两题
不过这种老掉牙的把戏
杨恩想想都觉得羞耻
太平间下课最常做的动作就是拿湿纸巾擦一擦桌面
擦一擦鞋子
他连抹布都不屑用
大概嫌抹不脏
这天放学
杨恩决定彻底跟踪
他走在太平间后面
故意放慢脚步保持安全距离
他不想被他发现姚恩说不上来为什么他不想让丁梭梭不高兴
其实
丁梭梭几时高兴几时不高兴呢
他总是一贯的面无喜愿
满分的考卷领来也是眼眉低垂
老师夸他毛线打的工整
他微微红了脸
便也无风雨也无情了
姚恩不曾听他开怀效果
或怒气呵斥过
不可能了解丁梭梭心里想些什么
他似乎穿着厚厚一层防护罩
谁也别想穿透
谁也无法入侵
丁梭梭竟然走到公交车站
看来有远行
杨恩想了想
打个电话回家
骗妈妈说要到书店买测音卷
晚一鞋回家
妈妈拉高嗓门一连串的唠叨
又是不准和陌生人交谈
又是不能走偏僻小径的
杨恩越听越疾
爬一步留神
让丁梭梭上了公交车
好不容易向妈妈郑重发誓
一定平安回家
妈妈才挂上电话
杨恩一转头
正巧公交车时来
他连忙小跑奔去
幸而及时搭上
丁梭梭往公交车里边走
杨恩则故意挤在前头
不想被发现
道路火车站丁梭梭下了车
杨恩也赶忙跳下来
奇怪的是
丁梭梭真的武士身边人群
居然没有发现杨恩
或许
就算他看见了也不打算理会版
姚恩这么一想到轻松自在其来
不必遮遮掩掩
干脆在丁梭梭背后亦步移屈
他步入地下商场
沿街游走
姚恩则一边盯住他背影
一边浏览两门商品橱窗
这太平间也未免太乏味了吧
都来到最适宜逛街的地方了竟然是目不斜式的静止往前走
杨恩几次被服饰店的装潢吸引
想停下来观赏
丁梭梭却渐行渐远
搞得他
也只好像在静走般
迈着步伐勇往直前
等等
这家文具店里摆满了最新潮的笔记本呢
杨恩几次想换住丁梭梭
可惜那太平间
径直往前走着完全没有停下脚步的可能
杨恩真想不通
丁梭梭大老远跑来上一街瞎走
到底为了什么
看看手表
他们已经走了半个小时了
看看手表他们已经走了半小时了
杨恩开始兴味索然
老实说他也脚算腰疼口干舌燥
但是那丁梭缩
仍然不同走着
杨恩仔细看着他背影
多像一道云雾没有实质内容
没有色彩
没有具体形状
只是飘飘荡荡
要到一个没有人理解的地方去
终于丁梭缩放慢了脚步
那是一家咖啡厅
布置这矮椰子树
很静心的想把地下时的拘束感改造成南国风光
连墙上都挂满年轻女子笑容可掬的照片
背景也都是风和日丽的沙滩或沿岸
丁梭梭站在咖啡厅前
眼睛直直的瞪着墙上的照片
像见鬼似的移动也不动
杨恩发窘了
这会儿他不能往前走
但也不能像丁梭苏一样
呆呆的杵着
多不正常
他只好在对面药店前停下
家装心上架子上的止咳药水和减肥霜
这个丁梭梭搞什么鬼
像个神经病似的在咖啡厅前站岗
他打算站多久
杨恩都快把各种品牌的减肥霜比较完了
丁梭梭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想
再过五分钟无论如何得回家了
否则妈妈一定会到警局报案去
正响着忽然听见丁梭梭那干雅的声音
你们原来挂到照片呢
杨恩转头一看
太平间已经走进咖啡厅
正哭丧着脸问柜台后的服务声
什么
那服务声显得不耐烦
手中的抹布用力的在桌上擦拭
丁梭梭快哭出来的样子
声音微弱
原来
墙上挂了是女舞者的照片
服务生狐疑的望着丁梭梭不假思索的回答
不知道啦我是新来的
但是
太平间不死心
还想追根究底
那个服务生却扭开音响
不加理慧
自顾自地洗起杯子来
丁梭梭紧闭双唇
眼睛瞪的好大
杨恩知道那时要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默默的跟在丁梭梭背后
从原来的路往回走
丁梭梭脚步减缓
不似刚才来时的激素
但仍然目不斜视
在狭窄的地下街和人群擦身而过
此刻的太平间并不像在教室里的模样
没有侧着身子
怕被别人碰触
他只是让脚带着他移动
原本的人不见了
心也不见了
杨恩跟着他搭公交车
下车
回家
看他有气无力地掏出钥匙打开公寓大门
门大概已经生锈卡住了
丁梭梭试着推了几下
却不能打开
姚恩傻傻的站在对面楼下
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跑过去用力将门撞开
丁梭梭望了他一眼
却又像什么都没看见
然后他转身上楼
杨恩便也揉柔发酸的肩膀
往回家的路走
怪人盯梭梭
丁梭梭上楼
打开房门像往常一样先打开电话录音机
逼一
没有留言
录音机里的女生静责报告
他蹲下来默摸电话
心里念着
南无关睡音菩萨
很小的时候
录音机里曾有一个他和爸爸朝思暮想的声音
很小的时候
外婆曾经抱住他教他
有什么愿望想达成
就高诉官世音菩萨
旧苦就难的菩萨
会耐心倾听众生苦
他站起身
先到厨房拿了纸巾
把客厅厨柜
电视沙发
悉心擦拭一遍
再到自己房间将同样步骤重复一遍
等全部擦完
他伸出食指在桌上抹过
靠近眼前检查
确定不染一丝灰
才安心进厨房准备晚餐
爸爸还没下班
通常得过晚上十点
他才会回家
丁梭梭吃完晚餐
用热水冲洗碗筷
再用纸巾擦干
放进烘碗机里
他不放心
再度蹲下来
检查刚才吃饭时
有没有掉了头发
饭粒
菜卸在地板上
做完功课他打开电视
收看夜间新闻
有时
新闻快结束时会播报当天的文艺活动
戏剧表演
或舞蹈演出的镜头
那是他一天
最可盼的画面
今天什么也没有
近是些无聊的新闻
丁梭梭叹口气
金遇室刷牙
用药水漱口
换上睡衣
定好闹钟
上床睡觉
临睡前他又想起来
到厨房撕了两张纸巾
把床头柜擦一遍然后才洗手上床
小郭爱太阳晒劈一批了
杨妈妈十多年如一日的起床号
杨恩听起来
杨恩听来
早已麻木
他翻个身
能赖一秒是一秒
等到匆匆起身吃好早餐
已经七点十五分了
杨恩按觉不妙
今天怕不能跟上太平间了
没想到走到便利商店时
正瞥剑丁梭缩进门的身影
杨恩后脚跟进
想顺便买瓶矿泉水
在柜台结账时
他掏掏口袋
却发现空空如也
一定是刚才慌慌张张出门
忘了拿零钱
没办法他只好把矿泉水放回冷藏柜
丁梭缩还在挑鲜奶
看样子连买瓶饮料他都想要挑一瓶最干净无菌的
杨恩将水放回去
一不小心却碰到身后的架子
把一盒鸡蛋撞到了地上
哎呀
倒霉
杨恩叫出声来
这下子非赔偿不可了
偏偏身上一毛钱也没有
他嫂扫脑袋
想不出来该怎么办
那个店员用一双死鱼眼盯着他
杨恩左看右桥
驱到妈妈或爸爸会不会正好出现
看着地上那一摊恶心的蛋清蛋黄
杨恩自己也不好意思了
他小心绕过打算问店员可不可以借他用一下电话
请妈妈来付账
丁梭梭这时却从书包取出零钱袋
拿了张百元新钞给店员
说
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