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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胖子见路边有个空着的地方就把三轮停了过去在附近买了两碗卤煮火烧当午饭吃
卤煮火烧就是猪下水熬的汤里面都是些大肠儿之类的泡着切碎了的火烧
一块多钱一碗既经济又实惠
哇
这碗辣子放的太多了
辣得我眼泪鼻涕全出来了
吐着舌头哈气
胖子吃了两口对我说
嗯
老胡啊
这几年儿本想带你出来发财的
没想到现在全国经济都搞活了形势不是小好
而是一片大好
不像我刚开始练摊儿的
那时候全北京也不超过三家卖流行歌曲
磁带
真是有点儿连累你了
你的退休前已经是师长了
享受副市级干部待遇
你不如回去让你们家老头儿走个后门儿给你在机关安排个工作就别跟我一起受罪了
我拍了拍胖子的大肚子是吧
兄弟
我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要是想去机关随时都能去
但是我不敢去呀
你知道为什么
我害怕呀
如果我在一个地方坐住了不动啊
满脑子想不了别的全是我那些死去的战友
他们都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一看见他我的肠子都快疼断了
咱们现在东奔西走
忙忙碌碌的做点小买卖
还能把心思岔开想点别的要不然呢
我非神经了不可
在部队那么多年别的没学会
就学会鼓舞士气
我安慰胖子
咱们现在也不算苦辣
这不是还有卤煮可吃吗
想当年我在昆仑山里那他娘的才真叫苦呢
哎
有一年春节大伙儿都想家了好多新兵偷着哭啊
师长一看这还行
赶紧给大伙包顿饺子改善伙食
那饺子吃说出来
你可能都不信
昆仑山没有任何芹菜菜比金子都贵
肉倒是有的是全是一个肉丸儿的饺子
海拔太高水烧不开饺子都是夹上里边儿的馅儿是红的
你能想象出来那是什么滋味儿
啊
就这样我还吃了七八十个呢
差点没把我撑死馋呐
内几年就没吃过熟的东西
馋坏了
第二天我就让人给送医院去消化不了肚子里跟铁皮似的
你还记得红岩里怎么说的吗
革命胜利的前夜
总是最寒冷
咱们的生意不可能总这样录音再不好卖
咱可以卖别的呀
我把录音机打开两个大喇叭
顿时放出了音乐
由于录音机比较破烂
音质很差
再优美的歌曲
从里边播出来也都跟敲破锣一样
但是我和胖子并不觉得难听
反正比我们俩唱的好听多了
胖子经过我的一番深入浅出的思想教育工作
心情也开朗了起来
随着音乐的节奏
掂着小腿儿扯开嗓子叫卖
瞧一瞧看一看啊
港台原版砍胳膊切大腿甩卖了啊
赔本儿赚吆喝落过往的行人和周围做生意摆摊儿的全向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们旁边儿有个摆地摊卖古董的男人走过来对我们打了个招呼
一笑嘴中就露出一颗大金牙
大金牙掏出烟来给我们俩发了一拳
我接过烟了
一看
You
档次不低啊
美国人万宝路
大金牙一边儿给我点烟
一边说二位爷在潘家园儿旧物市场卖流行歌曲啊
可这四九城都没第三个人能想得出来
您二位真是头一份啊
我吸了一大口烟从鼻子里喷出两道白色烟雾J 美国烟就是有劲
我抬头对大金牙说
您甭拿这话挤兑我们
我们哥儿俩是为了躲工商局的无意中跑到这里歇会儿就走
结果双方一盘道儿感情还不是外人大金牙夹在海南岛他爹那辈儿是解放军南下是过去的
家里的根底儿都是三野的一说你老家是哪儿哪儿的家里的长辈是几纵几纵的哪个师哪个团的关系都不算远
不过大金牙的爹不是什么干部
他爹是个民间倒斗的首页
后来让国军抓壮丁
徐蚌会战
也就是淮海战役的时候
他所在的部队又起义参加了解放军
他本人一直就在部队里当崔始源
在朝鲜战场上把腿给冻坏了
落下个终身瘫痪
改革开放之后
从海南搬到了北京收点古董玩器做些生意
会说的不如会听的
他说的好听什么倒斗的手艺人呢
不就是挖坟掘墓地贼吗
这些别人听不出来
但我从小是被我祖父带大的
这些事儿他没少跟我讲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
再往深处一论
我问大金牙
您家老爷子当年做过摸金校尉有没有摸出什么大粽子来
大粽子是一句在盗墓者中流传的暗语
就像山里的土匪之间谈话也不能直说
呃自己杀人放火都有一套黑话切口
粽子是指墓里尸体保存的比较完好
没有腐烂
摸到大粽子
就是说碰上麻烦了指僵尸恶鬼之类不干净的东西
干粽子是指墓里的尸体烂得只剩下一堆白骨了
还有肉粽是说尸体身上值钱的东西多
大金牙一听这话立刻对我肃然起敬
非要请我和胖子去东四吃涮羊肉
顺便详谈
于是三个人就各自收拾东西一起奔了东四
东四的一家火锅店里坐满了食客火锅中的水汽弥漫推杯换盏
吆五喝六之声不绝于耳
我们捡个角落处的空桌坐
大金牙连连给我倒酒
我心想这家伙是想把我灌醉了套我的词
于是赶紧拦住他
今年这二锅头劲儿太猛
我量浅还是来啤的好了
边吃边谈话题就说到了豆豆的事上
大金牙咧开嘴用指尖敲了敲自己那颗金牙对我们说
二位爷上演J 颗金牙就是我在潘家园儿收来的
从墓里挖出来的钱明泽郎金在粽子嘴里拔下来的
我没舍得卖
把自己牙拔下来换上
这人也真是
吃饭的时候全挑恶心的说还让不让人吃了
舍不得花钱
你直接说多好啊
我赶紧把话题叉跟他谈些别的事情
钱压奴婢手艺压当行人呢
我们随便聊了一些看风水墓穴的门道
又说些当年在昆仑山当工兵的事情
听得大金牙啧啧称奇
对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大金牙的爹被国民党抓壮丁之前是跟一位湖南姓蔡的倒斗高手学徒
对挖坟掘墓的勾当所知甚多
但是对于那些寻学的本事就没有学过
因为他师傅蔡先生本身也不懂风水之术
民国12年之后
洛阳农民李鸭子才发明了洛阳铲
在此之前
他们这一派主要用鼻子闻
为了保持鼻子的灵敏程度都忌烟酒辛辣之物
用铁钎打入地下拔出来之后拿鼻子闻铁钎从地下泥土中带上来的各种气味
还有平达土时的手感底下是空的
或者有木头砖石
这些手感肯定是不同的
其实这和用洛阳铲打谱原理差不多
只不过一个是用鼻子闻
一个是用两个桥
洛阳铲带上来的土可以查看地下土壤的成分
如果有什么瓷片木片木片金银铜铁锡汞铅
包括夯土砖瓦等等等等
这些都是地下有墓穴的生命可以通过这些线索来推测地下古墓的年代和布局结构
不过文土这手艺到大金牙
这里就失传了
他爹双腿残疾
他从小就有先天性的哮喘就不再去做摸金校尉
一般干这行都见过不少真东西凭着这点眼力做起了古玩的生意
我开玩笑的说
您祖上这手艺潮了点儿
我听我家里的长辈说过一些道道的事情
真正的高手没有用铁钎洛阳铲的那都是笨招
有本事的人走到一处拿眼一看就知道地下有没有古墓埋在什么位置
什么结构
这些一眼就能看出来
凡是风水绝佳之所必有大墓能埋在里边儿的生前都不是一般人这种墓里边全是宝贝
真正的大行家对洛阳铲那些东西是不屑一顾
因为地下土壤
如果不够干燥
效果就大打折扣
特别是在江南那些富庶之地
降雨量大好多古墓都被地下水淹没地下的土层被水冲得一塌糊涂
大金牙听我说的天花乱坠
对我更是推崇
胡爷我算服了肠炎
怎么说来着
朝闻道夕死可矣
听了您这一番高论
我算是没白活这么大岁数像您那种既懂风水术又当过工兵
了解土木工程作业的人才真是可遇不可求啊
有您这本事儿
要不做摸金校尉可惜了儿
我摇摇头说
那种缺德的事儿
我不打算干
我刚说的那些都是听我祖父讲的他老人家当年也做过摸金校尉
结果碰上了大粽子差点把命搭上
大金牙说这风险肯定是有的
踹上几个黑驴蹄子也就不怕了
而且正所谓盗亦有道道道的名称
是不
那都是因为一些下翻烂的毛贼败坏了
他们根本就不是这行里的人不懂得规矩到处破坏性的乱搞
那能不招人恨吗
倒斗的历史啊
要追溯起来呀
恐怕不下3000多年了
当年三国时
曹操手下就有支部队专门挖掘古墓里的钱财
以充军饷咱们呢
这才是有了摸金校尉的别称
传至解放前
J 行里边儿共分为东西南北四个门派到了现在人才凋零已经没剩下几个人儿了
仅存的几个人儿也都是金盆洗手不干了
现在那些小魏啊
都是些乡下的闲汉一汪一伙成群结队的去挖坟掘墓哪里
懂得什么行内呃
两部一曲三枪三麦吹灯摸金的规矩啊
哎
多少好东西都毁在他们手上啦
大金牙感叹了一阵又对我们说
我常年在潘家园儿倒腾玩意儿
您二位将来要是有什么好东西
我可以负责给你们联系
买家
你们亲自去谈谈成了给我点提成就行
胖子一直忙着吃喝
这时候吃到八成饱儿忽然想起了什么
把身上那块玉取出来
让大金牙给鉴定鉴定看值多少钱
大金牙看了看又放在鼻子边上闻了几下
胖爷您这块可是好玉呀
至少不下千年历史了
嗯
有可能还要早应该是唐代以前的J 上边的文字不是汉文是什么
我也瞧不出来肯定能值不少钱
不过
在没判断出具体价值之前您那最好还是留着别出手
不然可能就亏大了
您内快运在哪得来的
胖子说起他家的历史就来了兴致
要说来历
那可是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了
我这么跟你说吧
这块玉是我爹参加黄麻暴动时候的老战友送的
我爹的那位老战友儿是野苏子一号大首长带部队进新疆的时候
他的部队和一股土匪遭遇了J 帮土匪也是找死
解放军的一号首长身边的警卫团能是吃干饭的骂不到五六分钟就把那百十号土匪消灭光了
打扫战场的时候
在一个土匪头子身上发现了这块玉
一号首长就把它当成纪念品送给了我的这块玉嗯往前的事儿
我就不清楚了
我们一直喝酒喝到晚上12点多才分手
临别之时大金牙送给我们俩人一人一个弯钩儿似的东西这东西有一寸多长
乌黑锃亮
坚硬无比
还刻着两个篆字
看形状像是摸金二字
J 物价年代久远
像是个股一端被打了个孔
穿着红色缩线可以挂在脖子上当装饰品大金牙耍
咱们哥们儿真是一件如J 2个是穿山甲的爪子做的护身符给你们二位留个念想
有空就来潘家园儿找我青山不改
绿水长流
咱们后会有期
我和胖子回到了我们在崇文门附近租的一间小平房里
酒喝得太多
晕晕呼呼的
一直睡到转天中午
醒来之后躺在床上盯着又矮又低的天花板
我想了很多
盗墓这一行当对我来说其实不算陌生
我有把握找到一些大型的陵墓
钱对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可以说我一点都不在乎有没有钱
但是
生活总是充满矛盾
现在的我又太需要钱了
我父母都是由国家养着我没有家庭负担自己吃饱了全家不饿
但是我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兄弟们
怎么办
他们的爹妈谁去奉养照料
看病吃药的费用
还有他们的弟弟妹妹上学的学费
凭着那点抚恤金还不够喝西北风呢
在战场上好像除了我之外
人人都有理由绝对不可以死最后的幸存者却是我
我这条命是很多战友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我现在应该为他们做些什么呢
没时间读书
那就道听途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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