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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和太太
正式宣战而断绝了国交
三天
谁也没理谁
他心中可是并没和太太较劲
他一心一意的希望着马先生回来
看看人家这会浪漫的到底长着几个鼻子
心中有所盼望所以不说话也不觉得特别的寂寞
除了这件事
他还惦记着张大哥
到底小赵是卖什么药呢
天真还没有放出来
张大哥太可怜了整天记把生命放在手里捧着
林完会像水似的从指缝间漏下去
丹单捉去他的儿子
哪怕一把火烧了他的房呢连硬木椅子都烧成焦炭的
张大哥还能立起来
哪怕是穿着旧布衫在街上去算命和婚呢他还能那么干净和气
还能再买上一座小王
儿子
是另一回事
奇怪了
那么个儿子会使张大哥跌倒不想往起爬
假如婴儿丢失了
我怎样呢
老李问自己
难过是当然的
想不出什么超于难过的事儿
时代的关系吗
夫妻间的爱不够吗
张大哥比我更布尔乔雅吗
算了吧看看张大哥去
自迁都后
西单牌楼渐渐成了烦闹的所在
虽然在实力上还远不及东安市场一带东安市场一带是暗中被洋布尔乔雅器充满的
几乎可以购上贵族的味道
喜单
在另一方面是国产布尔乔养
有些地方向烙饼摊子与大碗芝麻酱面
还是普罗的
因此在普通人看
它更足以使人舒服因为多看些本地崩光
他还没梦想到有个北京饭店或是乌利文洋行
咖啡馆的女招待百货店的日本货
带一顶新草帽或穿一双白帆布鞋就可以出些风头的男女学生
各色的青菜刮过变一坊的烧鸭洋肉馅包子
插平的美人交玉碗相遇
都奇妙地调和在一处
乱而舒服热闹而不奢华
浪漫而又平凡
特别是夕洋擦山的前后姑娘们穿出夏日最得意的花衫
卖酸煤汤的冰盏敲得清脆而紧张
西瓜的吆喝长而多战
偶尔有一阵凉风
天上的余光未退铺中的电灯椅辆
人气车声汗味中裹着点香粉或花露水
使人迷茫而高兴
袋中没有一文钱也可以享受一些什么
真正有钱的人们只能坐着车有马路中心
擦着满是汉味的电车向长安街的沥青大路驰去
想着车龄或喇叭
老李永远不会欣赏这个
他最讨厌中等阶级的无聊与热闹
可是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似乎有点贵族气
他沿着马路边走
不肯到两旁的人群里去挤
快到了堂子胡同他的右臂
被人抓住
是丁二爷
李仪先生
丁二爷的舌头似乎不大利落
脸上通红
抓住牢李的右臂还晃了两黄
李先生
我又在这儿遛酒味呢
又喝了点
又喝了点
李先生
上次你请我喝酒我谢谢你
这是第二字
记得清楚
很清楚
还能再喝点
有事
心中有事啊
他指了指胸口
老李直觉地嗅出一点奇异的味道
他半拉半扯的把丁二爷架到了一个小饭铺
又喝了两盅
丁二爷的神色与往日绝不相同了
他居然会力气眉毛来
厉先生啊
秀珍
他把嘴
放在老李的耳边
可是声音并没放低
朕的老李的耳朵直嗡嗡
秀琛呢
他怎么了
老李就是往后撤了扯身子
躲开丁二爷的嘴
我懂得妇女
很懂得
我和你说过我自己的事
老李点了点头
我会看他们的眼睛
和走路的神情
很会看
他急忙吞了一口酒
秀珍回来了
今天
眼睛神器我看明白了
姑娘们等着出阁是一个样
要私自闹事又是一个样
我看得出
秀贞
小丫头我把她报答了的
显在
丁二爷点着头不言语了
似乎是追响西年的事
现在怎样
老李急于往下听
丁二爷的叹气与酒盅一齐由唇上落下
她一进门
我就看出来了有点不对
不对呀
她不走
往前摆
看着自己的大脚薇微
不对
我的小鸟们也看出来了
忽然一齐叫了一阵
忽然的
我把秀珍叫到我屋里
多少日子他没到过我屋了
小的时候一天到晚找丁叔
小丫头
我盘问他用这好话
他说了
他还小赵
和小赵怎着
老李的大眼似乎永远不会瞪元居然瞪圆了
一块出去过
不止一次了
不止
没别的事吗
还没有
爷快
秀珍还斗得过他
唉
妇女
丁二爷摇着头
妇女太容易也太男
容易
容易得像个熟寡
一摸就破
男
比上天还难
我就常想
总不没事吧没事我就常想
我的小鸟们也帮着我想非到有朝一日
有朝一日男女完全随便
男女的事不能消停
一个手一个
非捣乱不可我就常这么想
老李很佩服丁二爷
可是顾不及去讨论这个
那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
丁二有主意
不然丁二还想等不起喝酒呢
咱们现在的男女还不能敞开谁便
儿女一随便父母就受不了
咱们得帮帮张大哥
我准知道
秀珍要是跟小赵跑了
张大哥必得疯了
必得呀
我有主意
揍小赵
他要是个好小子那就另一回事
秀珍跟他就跟他
女的要看上个男的
劝不来劝不来
我惊艳过
不过
秀珍还太小
他对我说
他觉得小赵好玩
好玩
小赵
我揍他
二十年前我自己那回事是我的错不肯揍
我吃了张大哥快二十年了
得抱答报答他
很得
我得揍小赵
揍完了呢
老李问
揍就把她揍死呀
他带着口气还行
你越揍她秀贞越爱的
妇女嘛
一奏把她揍回老家去
秀珍姑娘过个十天半月也就忘了她
顶好的范
顶好
劝
全是劝不来的
那你自己呢
老李很关切的问
他死了我还想活着么
活着有什么味
没味
很没味
这二十年已经是多活了
没意思
吧
李先生
这是我最后的一种
和知己的朋友
一块
请
老李陪了他一盅
好了
李先生
我该走了
丁二爷可是没动
手按着酒盅想了一会儿
啊
我那几个小黄牛
等我
那时候
李先生
把他们给鹰
扬着玩吧
没别的事
老李想和他用力的握握手
可是愣在那里没动
丁二爷晃出两步去又退回来
李先生
李先生
脸更红了
李先生
借给我俩钱
万一
得买把家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