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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愿彭勃的生活在此时此刻
不所委屈那儿
不所谓见谁
那些我将要去的地方
都是我从未谋面的故乡
以前是以前
现在
是现在
我不能选择怎么生
怎么死
但我能决定
怎么爱
怎么活
欢迎收听王晓波经典名著
黄金时代
演播
吴桐
第一章
我二十一岁时
正在云南插队
陈清阳当时二十六岁就在我插队的地方当医生
我在山下十四对
他在山上
十五对
有一天他从山上下来和我讨论
他不是破鞋的问题
那时我还不大认识他
只能说
有一点知道
他要讨论的事是这样的
虽然所有的人都说他是一个破鞋
但她以为自己不是的
因为破鞋偷汗
而她
没有偷过汗
虽然她丈夫已经住了一年监狱
但她没有偷过汗
在此之前
也未偷过汗
所以她简直不明白
人们为什么要说她是破鞋
如果我要安慰他
并不困难
我可以从逻辑上证明她不是破鞋
如果陈清阳是破鞋
即
陈清阳偷汗
则起码有一个某人
为其所偷
如今不能指出某人
所以陈清阳偷汉
不能成立
但是我偏说
陈清阳就是破鞋
而且这一点
毋庸置疑
陈清阳找我证明他不是破鞋
起因是我找他打针
这事经过如下
龙王时队长不叫我离田
而是叫我去插秧
这样
我的腰就不能经常直立
认识我的人都知道
我的腰上有旧伤
而且我身高在一米九以上
如此插了一个月
我腰痛难忍
不打封闭
就不能入睡
我们对衣物时
那一把针头度曾剥落
而且都有道钩
经常把我腰上的肉勾下来
后来
我的腰就像中了散弹枪
伤痕久久不退
就在这种情况下
我想起十五对的对医
陈清阳
是北一大毕业的大夫
对针头
和勾真
大概
还能分清
所以
我去找他看病
看完病回来不到半个小时
他就追到我的屋里来
要我证明
他不是破鞋
陈清阳说
他丝毫也不藐视破鞋
据他观察
破鞋都很善良
乐于助人
而且最不乐意让人失望
因此
他对破鞋
还有一点钦佩
问题不在于破鞋好不好
而在于他根本不是破鞋
就如一只猫
不是一只狗一样
假如一只猫被人叫成一只狗
他也会感到很不自在
现在
大家都管它叫破鞋
弄得它魂不守舍
几乎连自己是谁
都不知道了
陈清阳在我的草房里时
裸臂赤腿
穿一件白大褂
和他在山上那件衣物室里装束一样
所不同的是
披散的长发
用个手绢树住
脚上也剁了一双拖鞋
看了他的样子
我就开始琢磨
他那件白大褂底下
是穿了点什么呢
还是
什么都没穿
这一点可以说明
陈清阳
很漂亮
因为他觉得穿什么
不穿什么
我无所谓
这是从小培养起来的自信心
我对他说
他确实是个破鞋
还举出一些理由来
所谓破鞋者
乃是一个只称
大家都说你是破鞋
你就是破鞋
没什么道理可讲
大家说你偷了汗
你就是偷了汗
这也没什么道理可讲
至于
大家为什么要说你是破鞋
照我看
是这样的
大家都认为
结了婚的女人不偷汗
就该面色黝黑
乳房下垂
而你脸不黑
而且白
乳房不下垂
而且高耸
所以你是破鞋
假如你不想当破鞋就要把脸弄黑
把乳房弄下锤
以后
别人就不说你是破鞋
当然这样很吃亏
假如你不想吃亏就该去偷个汗来
这样你自己也认为自己是个破鞋
别人没有义物先弄明白你是否偷汗
再决定
是否管你叫破鞋
你倒是有义务叫别人无法叫你破鞋
陈清阳听了这话
脸色发红
怒目圆征
几乎就要打我一耳光
这女人
打人耳光出了名
好多人
吃过他的耳光
但是
他忽然泄了气
说
爸
破鞋就破鞋吧
但是垂不垂
黑不黑的
不是你的事儿
他还说
假如我在这些事上
琢磨得太多
很可能
会吃二光
告退到二十年前
想象我和陈清阳讨论破鞋问题时的情景
那时
我面色交黄
嘴唇干裂
上面加了碎纸
何烟丝
头发乱如败宗
身穿一件破军泥
上面好多破洞
都是橡皮膏粘上的
翘着二郎腿
坐在木板床上完全是
一副流氓相
你可以想象
陈清阳听到这么个人说起他的乳房下垂不下来石
手心
是何等的
发痒
他有点神经质
都是因为有很多精壮的男人找他看病
其实
却没有病
那些人其实不是去看大夫
而是去看破鞋
只有我例外
我的后腰上好像被猪八戒住了两耙
不管腰疼真不真
光那些窟窿
也能成为看医生的理由
这些窟窿
使他产生了一个希望
就是也许能向我证明
他不是破鞋
有一个人承认他不是破鞋
和没人承认
大不一样
可是
我偏让他失望
我是这么想的
假如
我想证明他不是破鞋
就能证明他不是破鞋
那事情
未免太容易了
实际上我什么都不能证明
除了那些不需要证明的东西
春天里
队长说我打下了他家母狗的左眼
使他老是偏过头来看人
好像在跳芭蕾舞
从此后他总给我小鞋穿
我想证明我自己的清白无辜
只有以下三个途径
一
队长家
不存在一只母狗
二
该母狗
天生没有左眼
三
我是无手之人
不能持枪射击
结果是
三条一条也不知队长家确实有一条棕色的母狗
该母狗的左眼确实是后天打下的
而我
不但能持枪射击
而且枪法即精
在此之前不久我还借了罗小四的气枪
用一碗绿豆做子弹
在空粮库里打下了二斤耗子
当然
这队里枪法好的人还有不少
其中
包括罗小四
砌枪就是他的
而且他打瞎队长的母狗时
我就在一边看着
但是
我不能揭发别人
罗小四和我也不错
何况队长
要是能惹得起罗小四
也不会认准了是我
所以我保持沉默沉默就是默认
所以春天我去插秧
撅在地里像一根半截电献杆
求书后我又去放牛
吃不上热饭
当然我也不肯无所作为
有一天在山上
我正好借了罗小四的气枪
队长家的母狗正好跑到山上叫我看见
我就射出一颗子弹
打杀了他的右眼
该狗既无左眼又无右眼
也就不能跑回去让队长看见
天知道
他跑到哪儿去了
我记得那些日子里
除了上山放牛
和在家躺着
似乎什么也没做
我觉得
什么都与我无关
可是陈青阳又跑下来找我
原来
又有了另一种传闻
说他在和我
搞破鞋
他要我给出我们清白无辜的证明
我说
要证明我们无辜
只有证明以下两点
一
陈清阳是处女
二
我是天烟之人
没有心叫能力
这两点都难以证明
所以
我们不能证明自己无辜
我倒倾向于
证明自己不无辜
陈清阳听了这些话
先是气得脸白
然后满脸通红
最后一声不吭的
站起来走了
陈清阳说
我始终是一个他第一次要我证明他清白无辜时
我翻了一串白眼
然后开始胡说八道
第二次
他要我证明
我们俩无辜
我又一本正经地向他建议举行一次性交
所以他就决定
早晚要打我一个耳光
假如
我知道他有这样的打算
也许
后面的事情
就不会发生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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